返回星璇之都的新希望号,还没停稳就接到了紧急任务通知。当云棠踏进舰桥时,云澈已经调出了全息简报——三个分散在不同星区的小型文明,同时报告了“意识消失”事件。
“不是昏迷,不是死亡,是意识消失。”云澈指着数据流,“医疗扫描显示身体机能正常,但意识活动完全停止。就像……有人关掉了开关。”
林澈立即接入分析:“三个事件发生时间几乎同步,相隔不超过五分钟。考虑到星系间的距离,这需要精密的协调和强大的技术能力。”
莉亚娜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战术桌前:“监察部已经确认,每个事件发生地都检测到了‘绝对秩序会’的技术特征残留。他们似乎在测试某种新武器——直接抹除意识,而不伤害肉体。”
云棠盯着三个星区的位置图,它们呈三角形分布,相隔遥远:“测试范围这么广,说明他们的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根据模型推演,最可能的目标是这三个星区中心点的文明——第七星区的托兰族。”索拉调出预测数据,“托兰族以艺术创造力闻名,文明个体意识波动特别丰富。如果‘绝对秩序会’的目的是消除‘不确定性’,托兰族确实是理想的测试对象。”
“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云棠做出决定,“新希望号立即前往托兰族母星。通知联合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林澈,我需要你研究对策——如果那种武器真的发射了,我们该如何防御或逆转?”
“已经在做了。”林澈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根据事件残留数据,这种武器作用于意识与肉体的连接层面。理论上,如果我们能建立足够强的意识锚点,也许能在攻击发生时保护目标。”
“锚点?”云澈问。
“就像在风暴中固定船只的锚。”林澈解释,“个体的意识容易受到攻击,但如果是多个意识连接在一起的网络,稳定性会大大增加。我们在死亡星系使用过的情感共鸣原理,可能可以升级为防御系统。”
云棠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需要多少人才能形成一个有效的防御网络?”
“根据计算,至少需要五个不同文明的意识,形成多维共鸣场。”林澈调出模型,“而且这些意识需要有强烈的共同信念——保护托兰族的意愿必须足够坚定,才能抵抗抹除攻击。”
凯莉丝的声音通过通讯传来:“翼族随时可以加入。托兰族的艺术曾启发过我们的飞行美学,我们有责任保护他们。”
格鲁姆沉稳地说:“晶岩族也可以提供支持。我们的意识波动缓慢但坚定,适合作为网络的稳定基础。”
伽玛轻声但坚定地说:“启明者愿意参与。我们经历过意识改造的痛苦,更能理解保护意识自由的重要性。”
索拉的数据流闪烁:“欧米伽族将提供技术支持。我们已经开始设计意识网络放大装置。”
云棠看着这些战友的回应,心中涌起暖流。这就是联合部队的意义——不是为了某个文明的利益,而是为了守护星际间所有的生命尊严。
“那就这么定了。”她下令,“新希望号全速前往托兰族母星。在抵达前,所有参与者进行意识网络连接训练。林澈,你负责技术实现;伽玛,你负责协调不同文明的意识频率。”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新希望号变成了一个移动训练基地。五个文明的代表在特制的意识连接室中进行密集训练。这不是简单的意识交流,而是需要达到深层的共鸣状态——就像在死亡星系对抗平台时那样,但更加稳定,更加持久。
训练并不顺利。不同文明的意识结构差异巨大,要达到完美同步需要克服无数困难。翼族的意识如风般自由流动,晶岩族则如岩石般稳固,启明者是理性与情感的混合,欧米伽族是完全的逻辑思维,而人类……是人类复杂矛盾的情感海洋。
“同步率只有42%。”林澈在第三天早晨报告,“距离理论防御需要的75%还有很大差距。”
伽玛闭着眼睛感受网络状态:“问题在于信任深度。我们理智上愿意合作,但潜意识中还有保留。要建立真正的共鸣,需要更深的连接。”
云棠想到了一个办法。她让所有参与者分享一个对自己文明最重要的记忆——不是通过语言描述,而是通过意识直接传递。
凯莉丝分享了翼族第一次突破大气层时的集体喜悦;格鲁姆传递了晶岩族在母星地心发现生命水晶时的震撼;伽玛分享了启明者在黎明协议中第一次感受到情感的困惑与喜悦;索拉展示了欧米伽族在黑暗时代保护知识火种的坚定;云棠则传递了人类在首次星际航行时,回望地球的复杂情感。
这些记忆在意识网络中流动,像不同颜色的光线交织成绚丽的彩虹。当最后一个记忆融入网络时,同步率直线上升——65%、72%、78%!
“成功了!”林澈看着数据,“网络稳定在79%,超过了理论阈值!”
就在这时,新希望号抵达托兰族星系。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星系外围漂浮着数十艘不明舰船,呈包围态势。舰船设计风格统一,纯白色,没有任何标识,就像“绝对秩序会”理念的具现化:纯粹,统一,毫无个性。
“检测到高能武器充能信号。”云澈报告,“目标锁定托兰族母星。预计发射时间……十五分钟后!”
“立即建立意识防御网络!”云棠下令,“所有单位就位!”
五个文明的意识代表在连接室中坐下,林澈启动放大装置。一股无形的能量场从新希望号扩散开来,像一张温柔的网,覆盖向托兰族母星。
几乎同时,白色舰队开火了。不是能量束,不是导弹,而是一种奇特的波动——肉眼看不见,但意识能清晰感知到它的冰冷与空洞。那是抹除的意志,消除的渴望,对“不确定性”的彻底否定。
意识防御网络迎上了这股波动。
最初的冲击让所有参与者剧烈颤抖。云棠感到自己的记忆在晃动——童年的院子,军校的训练,婚礼的誓言……这些构成“云棠”这个存在的一切,都在被一股外力拉扯,试图抹平。
“坚持住!”她在意识网络中大喊,“记住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网络中的五个意识同时强化自己的核心记忆。翼族的自由,晶岩族的坚韧,启明者的平衡,欧米伽族的理性,人类的复杂情感……这些不同的特质在网络中交织,形成了一道多彩的屏障。
抹除波动撞上屏障,像海浪拍打礁石。屏障晃动,但没有崩溃。相反,它开始反向解析攻击的性质——那是一种极致的简化冲动,想要将复杂的意识压缩成单一的“确定性”。
“它在害怕。”伽玛在意识中低语,“害怕差异,害怕变化,害怕一切它无法完全控制的东西。”
“那就让它看看差异的力量。”云棠回应。
意识网络不再只是防御,开始主动展示每个文明的独特性。翼族飞行时的自由感,晶岩族守护时的坚定,启明者理解矛盾时的包容,欧米伽族探索真理时的执着,人类在爱恨交织中前进的勇气……
这些复杂、矛盾、多样的意识波动,如洪水般反向涌向白色舰队。
舰队开始出现混乱。一些舰船的能量读数不稳定,一些甚至开始偏离阵列。抹除波动明显减弱。
“他们在撤退!”云澈报告,“但……有一艘舰船没有动。它在聚集能量,准备更强的攻击!”
最后一艘白色舰船开始发光,不是武器充能的光,而是一种奇特的、自我毁灭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