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持续到下午。
饭店里一直满座,外面还排着队。
娱乐室里挤满了人,游戏机前排队轮换。温泉池蒸汽腾腾,人们泡在水里,脸上是久违的放松。
连难民营那边也分到了福利——自治委员会用公共基金买了大批压缩饼干和净水,每人多领一份。
“我们也算宾馆的人。”老郑分发物资时说,“虽然住在外围,但云老板没忘了咱们。”
傍晚时分,庆典进入高潮。
大堂中央清出一块空地,几个有音乐底子的住客组成了临时乐队——一把从废墟里找出来的吉他,一个口琴,还有用铁桶做的“鼓”。
他们弹奏起末世前的流行歌曲。
起初只是几个人跟着哼,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歌声不算整齐,甚至有些跑调,但在彩灯闪烁的大堂里,格外动人。
云绵眠靠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着
她看到林野和护卫队员们在角落里碰杯,看到苏清在教孩子们唱歌,看到赵虎红着脸跟人划拳,看到周哲小心翼翼护着他的花盆,怕被人撞到。
看到那些她叫不出名字、但脸熟的住客,那些从难民变成住户的人,那些在绿洲做小生意的人……
他们都还活着。
而且活得……像个人样。
“系统,”她轻声说,“两年了啊。”
“准确来说,是730天5小时18分。宾馆累计接待住客人数……,兑换晶核总数……”
“停。”云绵眠打断,“不用报数据。”
她看着这些人现在会在哪儿?”
“根据末世平均生存率计算,当前大堂内的427人中,预计存活人数不超过120人。”
云绵眠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走了,回去睡觉。太吵了。”
“提醒:按照传统,庆典最后应有致辞环节。”
“致辞什么?”云绵眠头也不回,“就说‘吃好喝好,别打架’。”
她走到楼梯口时,又停了下来。
转身,走回栏杆边。
楼下的人注意到了她,渐渐安静下来。
几百双眼睛看着她。
云绵眠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两年前,这儿就三间破屋。”
“现在,有宾馆,有绿洲,有你们。”
“我的规矩没变:守规矩的欢迎,捣乱的滚蛋。”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明年这时候,我希望还能看到你们。”
说完,她摆摆手,真走了。
楼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爆发出掌声和欢呼。
“云老板万岁!”
“绵绵宾馆万岁!”
“明年我们还在这儿!”
彩灯闪烁,歌声再起。
这个在末世中诞生的奇迹,迎来了它的第二个生日。
而它的主人,此刻正窝在沙发里,对着系统抱怨:“明年别搞这么吵了……对了,打折扣了我多少积分?”
“本次庆典总让利约85万积分。”
“啧。”云绵眠闭上眼睛,“亏大了。”
但嘴角,有那么一点点上扬。
夜深了,庆典渐渐散去。
大堂里,清洁人偶开始打扫。
彩灯还亮着,映照着空荡但温暖的空间。
墙上那条横幅在夜风中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