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之变用一句话可以总结,那就是:皇帝为何造反啊?”
“所以说,李隆基一个人的昏聩,搭上了后面所有皇帝的努力,还都白费了。”
“这下就能看出来,李隆基的破坏能力有多强了吧!”
“看出来了,看出来了……”
“朱温!大唐的终结者!”
“就算没有朱温,也有张温,王温,李温……大唐走到那个时候,已经是苟延残喘了。”
苏铭顿了顿,长叹一口气:
“如果说,这些还只是政治和军事层面的影响,那么安史之乱带来的最深远的影响,是对整个华夏文明气质的改变。”
“安史之乱前,大唐四方扩张。”
“安史之乱后,在此后的一千多年时间里,几乎所有的皇帝眼中,都只有中原王朝,无力也不愿对更遥远的异域发起冲击。”
“不仅如此,他们还活在对将领造反的恐惧之中,针对军人阶级的打压,层出不穷。”
“为了压制军人阶级,一个崭新的阶层被催生和巩固,他们既扎根地方又与皇权携手,既盘亘朝堂又互相掣肘,既满腹经纶又阴阳绸缪。”
苏铭看到大量“重文轻武”的弹幕出现,点点头说:
“没错!这个阶层,我们称之为——文人官僚阶层。”
“封建制度已经开始显现局限性和落后性。”
“士大夫阶层。”
“没办法,其实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是中华文明试探自己的极限试探失败了。”
“大远征的时代结束了……”
“明成祖朱棣不算吗?”
“Judy只是打到了漠北,没有统治。”
说到这里,苏铭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从那以后,那个开放、包容、自信、进取的唐初,便再也回不去了。”
“曾经那种外向型、开拓型的文明精神,几乎不可逆转地成为了过去。”
“这是一个庞大古老文明,从昂首阔步向佝偻保守的沉重转身。”
苏铭环顾四周,尽管周围是现代都市的车水马龙,但他眼中,却仿佛映出了千年前长安城的落日余晖。
“君不见,‘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鲸’的李太白已然远去,徒留‘大鹏飞兮振八裔,中天摧兮力不济’的悲怆。”
“君不见,‘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杜子美早已不再,徒留‘戎马关山北,凭轩涕泗流’的悲怆。”
“经历过安史之乱的诗人们,在他们的晚年,无时无刻不在怀念。”
“他们在怀念什么?”
“或许……”
“是那个曾经天俾万国,却再也回不去的大唐吧。”
“你们敢想象吗?就算是现在,依旧有人向往那个曾经的盛世大唐。”
“因为那个时候的中国人,真的会以自己的种族和国家而感到自豪,而不是觉得自己矮人一等,去舔白毛猪。”
“相对盛唐,更令人仰望的是贞观。那个君臣一体,一心社稷,吏治清明,奋发向上,人人都朝齐蓬勃的时代。这也是我们现在需要的。”
“其实向往盛唐,是向往他是世界第一,雄霸天下的实力。”
“中国民族在近现代时期遭受了太多苦难,不仅是国家,整个民族全体上下都穷怕了,所以才对当世界第一有种莫名的执念。”
“言而总之,就是不想别人欺负。”
“雀食。”
“可惜,举目见日,不见长安,长安离我们太远了。”
……
“举目见日,不见长安……”
“举目见日,不见长安……”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嘴里喃喃重复着。
“陛下!”李邕突然出列,“天幕所示,字字泣血!此乃上天垂怜,警示我大唐!为今之计,唯有痛改前非,方能挽救大唐颓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