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后世之人,称这帮读书人为“腐儒”,还真是一点都没错。
朱熹这老东西,食古不化,只知道引经据典。
把他放在朝堂上,除了天天念经恶心我,给我添堵,什么忙都帮不上。
反而还会成为那些权臣攻击的对象。
赵扩靠在椅背上,望着空旷的大殿,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散去了。
既如此,那就让他赶紧滚蛋吧……
……
兰陵县,荀况正坐在一辆吱呀作响的牛车上。
这位在楚国担任兰陵令的老人,穿着一身宽松麻衣,任由牛车在乡邑间的土路上缓缓游荡。
看到远处有农人在田间劳作,他便会叫停牛车,脱下鞋履,赤着脚踩进温热的泥土里,主动上前与人攀谈。
他不懂农事,问的问题也大多是“收成可好?”“最近可有为难之事?”这类寻常话语。
但农人们却都愿意放下手里的活计,恭敬又亲热地与他聊上几句。
因为这位荀子,荀夫子,是真正让他们过上了好日子的人。
自他担任兰陵令以来,数年间,整个兰陵县仓廪充实,百姓衣食无忧,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就连周边山头的匪寇,都因荀子的名声而不敢轻易下山,劫掠兰陵治下的任何一个村落。
百姓们有足够的粮食,能穿得起衣裳,不会再因饥饿或寒冷而死去。
这对于乱世中的大部分人而言,已是天大的恩赐。
天幕出现了几次,荀子也看过几次,只是并未太过放在心上。
眼下治内的百姓,才是他身为县令的职责所在。
直到这一次。
天幕之上,开始谈论起孔子,谈论起儒家。
他让驭者将牛车停在路旁的一棵大树下,自己则端坐在车板上,仰头凝视着那片虚无的天空。
“丧天下”,“吃人”,“国贼”……
一个个直白又犀利到堪称恶毒的字眼,不断从天幕中跳出。
荀子只是静静地看着,听着,脸上不见丝毫愤怒,只有愈发紧锁的眉峰,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不是在愤怒,而是在思考。
思考这些指责的根源,思考儒家在后世的流变。
就在这时,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急匆匆地朝这边跑来,正是他的两名弟子,李斯和任嚣。
两人跑到牛车前,来不及喘匀气息,便俯身长拜。
“老师!”
李斯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急。
“天幕上的言论,引起了儒生们的公愤!他们聚集了许多人,正与楚墨们对峙,眼看就要发生争执了!”
荀子闻言,缓缓将视线从天幕上移开,落在李斯身上。
他挑了挑眉,问了一个让李斯意想不到的问题。
“他们为什么要和楚墨发生争执?”
李斯愣住了。
“因为…因为天幕拿墨家与我儒家相提并论,还说墨家胜于儒家……”
听到这个答案,荀子笑了笑问:“这有什么不对吗?”
李斯愣了愣,眨眨眼:“可是……老师!他们就要打起来了!”
“哦。”
荀子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后转向另一名弟子。
“嚣,我记得,你家传公羊高之学说?”
任嚣躬身应道:“是的,老师。”
“嗯。”荀子点了点头,“那你便和李斯先回去,让他们不要动手,我稍后就到。”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