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摆了摆手,对魏忠贤道:
“让他们都进来吧。”
很快,几位朝廷重臣鱼贯而入,见到殿中跪着的孔胤植,皆是目光一闪,但很快便恢复如常,齐齐跪倒。
“臣等参见陛下!”
“起来吧。”
朱由校淡淡地说道。
赵南星率先出列,神情激愤,义正言辞地拱手。
“陛下,天幕之上所显圣人,绝非先师孔圣!”
“《乡党》篇有云,圣人仪态庄重,行止皆为天下楷模。”
“天幕上那老者,言辞随意,举止粗疏,全无古风,分明是妖物幻化,欲借圣人之名,乱我朝纲!”
顾秉谦紧随其后,抚着胡须,摇头晃脑地附和。
“尚书所言极是!况且,先师最重礼法,祭祀乃国之大典,人之大本。”
“天幕竟言‘俎豆何益’?”
“如此轻慢祭祀,与先师教诲背道而驰,断不可信!”
姚宗文左看看,右看看,见两位说完了,再跟着补充两句。
“陛下,天幕诡谲,来历不明,其言或可为参考,但绝不可尽信!”
“尤其是涉及圣人根本之事,更需慎之又慎!”
朱由校耐着性子挨个儿听完,这才明白他们的目的。
天幕是假的……
圣人是假的……
圣人言也是假的……
朱由校被气的反而有点想笑了。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淡淡道:
“诸位爱卿,往日里总为国事,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怎么今天在这件事上,意见格外统一?”
皇帝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几位明明听出了皇帝话中的讥讽与暗示,却依旧面不改色。
赵南星昂首挺胸,一副坦荡模样。
“陛下,臣等虽政见偶有不合,但皆受圣人教诲,读圣贤之书。”
“如今有妖物胆敢冒充先师,说些大逆不道之言,欲毁我儒家道统,臣等自然同仇敌忾,绝不容忍!”
“没错!此乃臣等卫道之举!”
“请陛下降旨,严禁散播此等逆论,以正视听!”
看到他们一副大义凛然、忠心为国的模样,朱由校不由得笑了。
开始是轻轻地笑,后来就成了刺耳的笑。
天幕早有言,大明将亡!
朱由校也看到了后世之人,大骂东林党“清谈误国”的言论。
就是这群满口仁义道德的读书人,就是这群所谓的圣人门徒,在国家危亡之际,不仅不能力挽狂狂澜,反而党同伐异,加速了大明的灭亡!
然后呢?
然后他们摇身一变,剃发易服,转头就去给建奴当孝子贤孙!
和这狗娘养的孔胤植一样!
朱由校早就想动这些人了,可偏偏动不了。
他们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以“清流”自居,裹挟天下舆论。
如今,天幕给了他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将这群伪君子的画皮一层层撕开,露出了里面肮脏腥臭的内里。
痛快!当真是痛快!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群人的脸皮,竟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厚上千百倍!
面对圣人亲口之言,他们竟然也能面不改色地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硬生生说那是假的!
无耻!
简直无耻至极!
朱由校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就在他思索着,该用怎样的方法,才能彻底撕开这群人的嘴脸,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之际。
天幕一暗,又有了新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