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叛军拔刀搭箭的重重包围,韩愈毫无惧色,与王庭凑谈笑风生,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以其三寸不烂之舌,直接击中叛军要害。”
“最终,在长庆二年,韩愈完成了看似不可能的任务,熄灭了王庭凑的反叛之心,甚至还救出了被围困的深州刺史,要回了王庭凑刚抢占的城池!”
“这份胆识与智慧,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与之相匹?”
“颜真卿附体啊!”
“这不和主播之前提过的颜真卿一模一样吗?”
“这就是风骨,这才是读书人!”
“看看唐朝的读书人,再看看明末那些什么清流、东林党、浙党之争……”
“明末那群家伙不配称为读书人,他们为了争权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作为‘唐宋八大家之首’的韩愈,还被尊为‘文章巨公,百代文宗’。”
“他曾发起过轰轰烈烈的古文运动,他认为骈文辞藻浮华,内容无病呻吟。”
“他十分反对这种‘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格式化、机械化写作,强调‘言之必有物’,要求文章内容充实,说理透彻。”
“而且,韩愈还是中国历史上,创造成语最多的一位,他一生创造了330余个成语,数量甚至超过韩信和苏轼的总和。”
“我们耳熟能详的虚张声势、杂乱无章、悲天悯人、坐井观天、蝇营狗苟等成语,都出自韩愈之手。”
苏铭一路爬,一路讲解,终于来到了这座,刻着“韩退之投书处”的石块旁。
他站在石刻前,缓了一会儿,总结道:
“苏东坡评价他:‘文起八代之衰,而道济天下之溺,忠犯人主之怒,而勇夺三军之帅’!”
“他发起古文运动,一扫六朝以来的绮靡文风,他为人师表,敢为人先;他一生都在战斗,跟权贵斗,跟陋俗斗,跟命运斗!”
“这么一个铁骨铮铮的硬汉,就算他在华山真的哭过,那也是真性情的流露,谁敢言他是懦夫?”
“他韩愈分明是读书人的脊梁!”
……
苍龙岭上。
风似乎停了。
韩愈脸上泪水滑落,留下两道泪痕。
原来一年后,自己就会因直言进谏,而被贬蛮荒……
原来复用后,自己依旧心怀国家社稷和黎民百姓……
原来,我这一生,竟是如此?
“文起八代之衰……道济天下之溺……”
“我韩愈,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韩愈喃喃自语,反复咀嚼着这两句话。
他的内心十分复杂,在为得到后人的肯定和敬佩而自豪的同时,又因自己如今不得重用的处境而尴尬,一时间竟恍恍惚惚,分不清现实和未来。
过了好一会儿,在山风的吹拂下,他才渐渐清醒。
此刻的他,虽然还没有经历那些风雨,还没有写下《论佛骨表》,还没有单刀赴会镇州。
但天幕的声音,就像是一颗火种,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火焰。
未来的路,布满荆棘。
但,那又如何!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既然知道了自己的使命。
纵使身死,愈亦无悔!
韩愈深吸一口气,一口气向上攀爬,直到一处较为平缓的地方,这才腾出手来。
他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也不寻桌案,直接将纸铺在一块平整的山石之上。
饱蘸浓墨,笔走龙蛇。
“太华峰头玉井莲,开花十丈藕如船。”
“冷比雪霜甘比蜜,一片入口沈痾痊。”
“我欲求之不惮远,青壁无路难夤缘。”
“安得长梯上摘实,下种七泽根株连。”
心之所至,意之所发。
一首《古意》挥洒而就。
写罢,韩愈看着天幕中那个还在为自己正名的后生,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后人知我,吾道不孤!”
随着他手中毛笔落下,那写满墨宝的纸张上,竟闪过一丝白光。
白光消失后,纸张也不翼而飞!
……
苏铭刚讲完韩愈的生平,正准备喝口水润润嗓子,继续往上爬。
忽然,直播间上方出现一条打赏弹幕。
“大唐·韩愈,打赏主播《古意》真迹一份!”
“咳……咳咳……”
苏铭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没憋住直接喷了出来。
“感谢,感谢昌黎先生的打赏!”
感谢完,苏铭看向前方漫长石阶,心中突生猜测。
看来登山者,不独我一人啊……
他对着镜头笑了笑。
“走吧!继续!”
“下一站,东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