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看着这位以严厉著称的大儒,摇摇头。
“方才听课时,听闻张师偶有几声咳嗽,想必是秋雨寒凉,伤了肺气。”
“张师为了孤的学业操劳,还请务必保重身体,切莫太过劳累。”
说完,他再次行礼,不等张玄素回答,转身离去。
这突来的关切,让张玄素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太子在向自己示好?想让自己以后少指正他的错误?
可也不像啊……
虽然搞不清楚太子的目的,但被学生关切,张玄素还是蛮开心的。
还没等他缓过神,殿外匆匆跑进来一个内侍,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漆盒。
“先生,这是太子殿下吩咐的,说是宫里新进贡的雪梨膏,最是润肺止咳。”
“殿下还要去孔师那边上课,不便亲手送给先生,特命奴婢给您送来,还请您不要责怪。”
张玄素看着那漆盒,愣在原地,压根没听出来内侍最后那句暗讽。
他接过漆盒,让内侍转达谢意,随后陷入沉思。
……
去往孔师那边上课的路上。
内侍送完药回来,一脸的不解。
“殿下,那张师平日里最是难缠,您对他那么好作甚?”
李承乾突然停下脚步,冷冷瞥了内侍一眼。
“张师虽然严苛了些,却是为了孤好……”
“你要是再说这种话,舌头就别要了。”
内侍突然感受到一股寒意,他大惊失色,垂下脑袋。
“奴,奴婢再也不敢了……”
李承乾收回视线,继续向前,内侍赶紧跟上。
过了一会儿,李承乾目不斜视,只是低声说。
“孤对你严厉,和张师对孤严厉是一个道理。”
“你身为孤的内侍,一言一行皆代表孤,必要约束自身,明白吗?”
内侍一听,立马喜笑颜开,继而低头小声回道。
“喏……”
……
李承乾整了整衣冠,迈步走进孔颖达的学堂。
孔师是经学大家,讲课最是引经据典,说的都是他祖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可能和先前天幕提到,孔家世修降表的事情有关,孔师之前的情绪也不太好,调整到现在还没调整过来。
李承乾暗暗挑眉。
看来孔师也只是说说而已,做不到全然无畏啊……
这一堂课顺利听完,孔颖达在结束前有意考校,提了几个拓展延伸的问题。
本以为能难住太子,谁知李承乾不慌不忙,思维清晰。
不仅答了上来,还以请教为由,反问了孔颖达几个问题。
师生两人,你一问我一答,以十分和谐的氛围,结束了本次授课。
看着李承乾离去的背影,孔颖达抚须而笑,连连点头。
“前些日子殿下心浮气躁,定是被那天幕扰乱了心神。”
“如今看来,殿下已然找回了本心,大唐后继有人啊!”
……
李世民看着太子几位老师给评价,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一连几日都是优异?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以前这些大儒,可没那么好说话。
时不时都能挑出太子的毛病来,李世民每次看到都很开心,觉得这是严师出高徒的好事。
毕竟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赳赳。
可这几天全是夸的!
啪——
李世民把奏折往桌上一扔,背着手在殿内踱步。
“难道这些老家伙,学会报喜不报忧了?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朕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李世民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踏实。
虽然承乾被夸奖,自己这个父亲也很有面子,但老师们的评价,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变了?
“不行,朕得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