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所有谋士的天花板,也是所有打工人的偶像。】
苏铭走进殿内,这里是祭祀诸葛亮的专殿,名为“靖远堂”。
整个殿堂的面阔和进深,都比前面的昭烈殿要小一些,处处体现着“君臣有别”的礼制。
殿堂正中的匾额,写着四个大字——“名垂宇宙”。
“这块匾额,是清代雍正年间的果亲王允礼题写的。”
“这里的‘宇宙’,在古代指的就是天下寰宇的意思。”
名垂宇宙-侵权删
【谁?谁写的?】
【老十七。】
【就是和熹贵妃私通的那个果郡王?】
【那是电视剧……】
【果子狸「狗头」】
苏铭的镜头最终落在了殿堂中央的那尊塑像上。
塑像高约两米,塑于康熙初年。
只见那人,身着金色袍服、手持羽扇、头戴纶巾,面容清瘦,目光深邃,仿佛能洞察古今。
这形象,与民间戏曲和评书里的诸葛亮,几乎一模一样。
上方匾额书有“静远堂”三字,取自诸葛亮《诫子书》中“非宁静无以致远”。
丞相塑像-侵权删
塑像前还有游客自发供奉的的鲜花、卡片、香烟、糖果、手写信等。
苏铭瞥了一眼,竟然发现里面有,某游戏用诸葛亮拿下五杀的截图……
苏铭抽了抽嘴角,一时不知该从何吐槽起,只能默默收回视线。
“这就是诸葛丞相的塑像了。”
“他的两侧,分别是他的儿子诸葛瞻,和孙子诸葛尚。”
“祖孙三代,同殿受祭。”
【丞相!丞相啊!】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
苏铭看着弹幕,轻声说道:
“其实,诸葛亮去世后,季汉朝廷一开始是不同意为他立庙的。”
“这倒不是刘禅要打压他,而是不合当时的礼法。在那个年代,还没有为刚去世的臣子立庙的先例。”
“但老百姓不管这些,他们自发地在田间地头祭祀丞相,这种民间热忱持续了将近三十年。”
“最后,朝廷实在顶不住压力,才在景耀六年,也就是季汉快灭亡那年,在诸葛亮的墓地附近,给他修了第一座官方的庙宇。”
“到了唐代,诸葛亮的地位就更高了,被请进了武庙,位列十哲之一,和张良、韩信这些顶级大佬并列。宋代以后,官方对他的祭祀规格更是越来越高。”
“可以说,丞相的哀荣,是老百姓一点点给他争来的。”
……
穿过靖远堂、三义庙。
顺着“红墙竹影”一直往前走,红墙的庄重与竹林的雅致结合,历史厚重感和中式园林的诗意巧妙结合。
红墙竹影-侵权删
苏铭感受着清幽与静谧,来到整个祠庙的最西侧。
这里默默伫立着刘备的墓碑,碑上刻着“汉昭烈皇帝之墓”几个字,只不过最后的“墓”字已经看不清晰了。
旁刻“大清乾隆五十三年三月上浣”,标志着此碑的立碑时间,是清代乾隆时期重修惠陵时所立,碑上方还有彩绘龙纹装饰,十分符合帝王陵寝的规格。
碑前同样有的鲜花,只不过东西明显比丞相的少一大截。
皇叔墓-侵权删
继续向前,就是一座被高墙环绕的巨大封土堆。
“这里,就是汉昭烈帝刘备的陵墓,惠陵。”
“史书记载,公元223年,刘备去世后葬于此处,他的两位夫人也先后合葬于此。”
【皇叔!!!】
【皇叔的坟包怎么就这么点大?】
【一千七百多年风雨侵蚀,他还能有多大?】
【备备的墓太朴素了……】
【颠沛流离大半生,最后也就剩下这么个土馒头。】
苏铭站在惠陵前,沉默了片刻,继续道:
“君臣合祀,在历史上并非孤例。”
“先秦时期,天子、诸侯的宗庙将功勋卓著的大臣‘配祀’于君主宗庙之中,本质就是一种君臣同祀。”
“比如我们熟知的姜太公,他就被后世配祀于周文王、周武王的宗庙,以此表彰其辅佐开国的功绩。”
“而秦汉时期,延续了这一传统,确立了功臣配享太庙的制度。”
“比如西汉宣帝时,霍光、张安世等十一位功臣配享汉武帝的宗庙。东汉光武帝刘秀驾崩后,邓禹、吴汉等云台二十八将中的核心人物,也配享于光武帝庙。”
“这种配祀是‘臣附于君’的从属关系,核心是‘尊君崇功’,臣子是作为君主的附属陪祀,并非与君主并列。”
“而刘备和诸葛亮不同……”
“他们的君臣合祀,突破了此前‘臣附于君’的配祀模式,呈现出全新的,君臣对等、互相成就的独特性。”
“大家一路看过来能明显发现,武侯祠中,刘备的殿宇和诸葛亮的殿宇规模相当,祭祀规格明显是诸葛亮更深一筹,甚至在民间的认知里,也是远高于刘备。”
“这种合祀体现出的,是后世对这二人‘君臣相知、鱼水情深’的推崇。”
“可为什么千百年来,只有这两位做到了古代君臣关系的典范?”
“只有他俩这种超越权力、基于信任的君臣模式,受到如此多君臣的羡慕?”
苏铭看着弹幕上各种各样的回答,良久才开口。
“因为就像我一开始说的那样,诸葛亮是一个既聪明又愚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