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河早已重新戴上了他那顶漏嘴头盔,恢复了那副神秘莫测的龙骑士模样。
他站在包厢门口,声音透过面罩传来,沉稳依旧:“欢迎来到恩里尔,我们的地下首都。请随我来。”
一行人跟着他走下列车,穿过熙攘的站台,步入一条宽阔得足以让数头雷龙并排通行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强烈的自然光——或者说,模拟得极其逼真的自然光——涌了进来。
当他们真正走出通道,站在城市边缘的观景平台上时,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幅壮丽画卷夺去了呼吸。
眼前是一片无垠的绿色海洋,高耸的南洋杉如同巨大的伞盖,连绵起伏,形成一片茂密的丛林。
丛林中央,被奇崛的、仿佛被巨神之手镂空的岩石山体环抱着的,是一座恢弘无比的建筑。
它拥有类似伊斯坦布尔索菲亚大教堂的庞大穹顶轮廓和“宣礼塔”,但其表面却流淌着高迪风格的建筑那般充满生命力的、蜿蜒扭曲的线条与色彩,彩色琉璃与奇异金属镶嵌其中,在头顶那永恒的红黄色“天空”映照下,散发着梦幻而庄严的光芒。
“那就是法王厅,”班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我们地下世界的最高议事与裁决机构。”
“好……好厉害……”静香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被艺术与宏伟震撼的光芒。
“简直像把梦里才能看到的景象搬到了地下。”
丽莎低声附和,棕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片不可思议的奇景,作为一个小发明家,她更能体会到这建筑背后所代表的、远超她理解的科技与美学水平。
胖虎张大了嘴,半晌才憋出一句:“这地方……比我们镇上那个破体育场气派多了!”
大雄则更关心实际问题,他拉了拉班河的臂甲,急切地问:“班河先生,小夫就在那里面对吗?我们快去找他吧!”
班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示意他们跟上。
“这边走。”
他没有带领他们走向那片引人注目的丛林与法王厅,而是转向了旁边一座由三座洁白高塔构成的建筑。
塔身线条流畅,闪烁着陶瓷般的光泽,入口处有身着制式铠甲、手持奇特能量杖的卫兵把守,气氛明显严肃了许多。
“咦?”胖虎看着这戒备森严的入口,浓眉拧了起来,粗声粗气地对班河表达不满,“不是让我们快点见小夫吗?带我们来这干嘛?”
大雄也感到不对劲,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对啊!和你说好的不一样!你说带我们来见小夫的!”
班河停下脚步,转过身。
即使隔着头盔,也能感受到他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请你们不要自作主张!”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听好了,别忘了你们的身份——你们是非法入境者!”
“非法……入境者?”这几个字像冰水一样浇在众人心头。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冒险者,是救援同伴的朋友,却忘了在对方的法律体系下,他们是不请自来的闯入者。
众人一时语塞,只能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失落与不安。原先因为即将见到同伴而雀跃的心情,瞬间沉入了谷底。
“在见到他之前,你们必须接受必要的审查程序。”
班河的语调恢复了平稳,但其中的距离感却清晰可辨,“这是规定。”
他们被带入三塔建筑内部,穿过光线幽暗、墙壁冰冷的走廊,来到一间狭小的审问室。
房间内只有一张金属桌子和几把椅子,气氛压抑。
一位鳞片呈棕褐色、面无表情的地底审问官坐在桌后,示意大雄坐在对面。
“先从住址、姓名、年龄开始说起。”审问官的声音平淡无波,像在念诵固定的脚本。
“我……我是野比大雄……今年10岁……”大雄紧张得手心冒汗,声音细若蚊蚋。
轮到哆啦A梦时,他报出名字后,审问官记录的手停顿了一下,抬头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似乎在判断这个蓝色的圆球究竟属于什么物种。
询问环节结束后,是更为彻底的搜身检查。
在另一个房间里,胖虎被要求掏出身上所有物品。
他嘴里嘟囔着“麻烦”,但还是把裤兜里的弹珠、几个锈迹斑斑的瓶盖、还有几张皱巴巴的邮票一股脑全掏了出来,散在桌面上。
负责检查的检察官,一位戴着红色软帽的审问官,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颗晶莹的玻璃弹珠,对着光源仔细查看,语气充满了惊疑:
“喔!这小小的球是什么玩意儿?材质从未见过……不会是某种微型炸弹吧?”
“啥?你们不认识弹珠吗?”胖虎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这在地上可是连三岁小孩都认识的玩意儿。
检查到大雄和丽莎时,他们胸前的“量子通讯徽章”引起了检察官的注意。
“这是徽章吗?造型很奇特,怎么感觉不像我们常见的装饰品?”
大雄心里一紧,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啊……这个……”丽莎反应极快,她立刻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抢着回答,还特意卖了个关子:
“这个呀,是可以发声的玩具呢!你看——”
她轻轻用手指挡住徽章部分区域,假装按动开关,嘴里发出轻微的“哔哔”声,巧妙地掩饰了过去。
搜身之后,是x光身体检测。
在一个充满未来感的医疗房间里,静香忐忑地站在仪器前。
一名穿着白色长袍的地底人医生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光片,点了点头:
“没有检测出已知的传染病原。”
丽莎安静地排在后面,观察着那些精密的设备,心中暗暗记下其科技水平。
最惨的要数哆啦A梦。
他被带到一个布满数十条灵活机械臂的操作台前。
机械臂伸出各种探头和扫描器,在他圆滚滚的身体上四处戳弄、探测。
“呜哈哈哈哈!好,好痒啊!停、停下!”
哆啦A梦笑得浑身乱颤,却又无法挣脱,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观察窗后,几名地底医生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困惑与好奇:
“从没见过这样的生物结构……”
“能量反应也很奇特,难不成是某种高度特化的哺乳动物吗?”
当所有检查终于结束,五人被带到一间采光良好的等候室。
柔和的模拟日光从穹顶的天窗洒下,与之前审问室的压抑形成鲜明对比。
哆啦A梦几乎是虚脱地走出来,圆脑袋耷拉着,像一颗被霜打过的蓝色蘑菇。
大雄赶紧上前扶住他,担忧地问:“啊?怎么样了,哆啦A梦?”
“真是……真是令人折磨的检查啊!”哆啦A梦有气无力地抱怨着,揉了揉还在发痒的肚皮,“我感觉自己像被拆开研究了一遍……”
大雄望着窗外那片奇异的城市风光,心情复杂地低语:“接下来……会怎么样呢?他们真的会让我们见小夫吗?”
“不知道。”哆啦A梦沮丧地摇摇头,对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
就在这弥漫着焦虑与等待的寂静中——“咔哒。”
等候室侧面一扇他们未曾注意到的、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门,突然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声音很轻,但在落针可闻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扇突然开启的门。
是新的审问官?还是更糟糕的情况?
一个身影,缓缓从门后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干净的蓝色衬衫和棕黄色短裤和鞋袜,脸色有些苍白,原本精心打理的飞机头也有些凌乱,但那双标志性的细长眼睛,以及脸上那混合着惊喜、委屈和如释重负的复杂表情——
正是他们历尽千辛万苦、穿越岩浆、跨越遥远地底航程所要寻找的,失踪已久的——骨川小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