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虎的惊呼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指着下方迅速逼近的黑潮,猛地扭头看向哆啦A梦,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哆啦A梦!快!用那个【虚张声势手雷】!快点,快点扔啊!”
“oK!看我的!”哆啦A梦也被这阵势吓了一跳,圆手忙脚乱地在四次元口袋里掏摸着,瞬间抓出好几个色彩鲜艳、造型卡通的手雷。
“接着!”他迅速分发给胖虎、小夫、大雄和丽莎,自己则留了几个在手里。
“扔!”胖虎大吼一声,用尽全力将手雷向下掷去。
刹那间,城墙上如下起了一场滑稽的“手雷雨”。
五颜六色的手雷落在冲锋的士兵附近,“砰砰砰”地炸响——没有火光,没有弹片,只有震耳欲聋的、如同老旧电影里爆炸的夸张音效,以及滚滚涌出的、色彩浓烈得像儿童玩具一样的粉色、绿色烟雾。
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将冲锋士兵的身影吞没。
“成……成功了吗?”大雄紧张地扒着城垛,眯着眼向下张望。
然而,回答他的是烟雾中依旧坚定、甚至更加急促的脚步声!
地底国的士兵,不愧是精锐中的精锐,最初的惊疑过后,他们立刻发现这些看似骇人的爆炸除了制造噪音和视线干扰外,毫无杀伤力。
黑色的身影冲破彩色的烟幕,速度甚至更快了几分,冰冷的鳞片在彗星青绿的光辉下反射出坚硬的光泽。
“不要被迷惑!”班河骑在沙隆背上,冷静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带着稳定军心的力量,“他们的武器,除了声音和烟雾,没有任何实质威胁!为了恐龙族的未来,冲锋!”
“为了恐龙族!”士兵们的吼声更加激昂,顶着依旧不断落下的“手雷雨”,如同黑色的潮水,狠狠拍向哆啦城的城墙基座。
“怎么回事?!”胖虎急眼了,额头青筋暴起,“他们怎么还是冲过来了!”
他看着那些士兵如同壁虎般灵活,开始向上抛出带着金属钩爪的绳索,“叮叮当当”的钩挂声密集地敲击在墙面上,像是一首催命的协奏曲。
“没有别的武器了吗?!”胖虎猛地回头,几乎是朝着哆啦A梦吼叫,眼神里混合着恐惧和决绝,“再这样下去,他们就要爬上来了!”
“我……我在找啊!”哆啦A梦也慌了神,在口袋里拼命翻找,
“这个是【唬人火箭筒】!只能发射写着‘砰’字旗子的……这个是【样子货导弹】,飞出去会自己拐弯说‘打不着’……那是【喷气式假枪】,只能喷出气流把对方帽子吹掉……”
他指着地上瞬间多出来的几样充满童趣的道具,声音越来越小。
“全都是些靠不住的玩意……”大雄看着这些在真正战争面前显得无比荒诞的道具,绝望地摸着后脑勺,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
“就是说嘛……”哆啦A梦也摸着头,圆脸上写满了愧疚和焦急,
“我……我是个育儿机器人啊!我的道具主要是为了教育和陪伴,怎么可能随身带着那么多具有真正杀伤性的武器……”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自己能力的局限,以及面对残酷现实时的苍白。
丽莎紧抿着嘴唇,看着下方已经攀爬了近一半高度、如同附骨之疽的敌军,又看了看地上那堆“玩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必须想办法!”
就在这时,最先抛上来的几只钩爪已经牢牢扣住了城垛,几个身手最为矫健的士兵甚至已经能看清他们头盔下冰冷坚定的眼神!
“来了啊!哆啦A梦!他们真的要上来了!”
小夫吓得声音变了调,胖虎、丽莎和大雄也惊恐地看着下方越来越近的敌人,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还有这个!”千钧一发之际,哆啦A梦猛地掏出一个印着颠倒树木和太阳图案的油桶,桶身上写着【オイル】。
“快帮忙!”他招呼着胖虎和大雄,三人合力将油桶抬起,将里面粘稠的、散发着奇异光泽的油脂沿着城墙外侧倾倒下去。
“这……这有什么用?”大雄看着油脂迅速覆盖了一大片墙面,疑惑不解。
“你就好好看着吧!”哆啦A梦紧盯着下方。
奇迹发生了!那些正手脚并用、奋力向上攀爬的先锋士兵,一旦接触到油脂覆盖的区域,手脚立刻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摩擦力。
不仅如此,他们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惊叫着脱离了墙面,不是向下坠落,而是像被扔出去的玩具一样,轻飘飘地“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然后头下脚上地、重重地摔落在远离城墙的草地上!
“哎呦……”
“怎么回事?”
摔落的士兵们挣扎着爬起来,摸着自己被摔得七荤八素的脑袋,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面仿佛被施加了魔法的城墙,眼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惊惧。
“耶!太好了!成功了!”城墙上,劫后余生的孩子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胖虎甚至激动地捶了一下哆啦A梦圆滚滚的身体。
短暂的胜利冲散了之前的恐惧,让他们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片刻。
然而,城下的班河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紧锁起,脸上非但没有挫败,反而露出一丝更加凝重的苦色。
“真是难缠的对手啊。”
他低声自语,这些地上人层出不穷的古怪手段,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但他并没有犹豫,迅速拿起一个扩音喇叭,对着身后严阵以待的主力军阵喊道:
“架桥车部队!前进!”
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只见军阵后方,三辆体型庞大、造型奇特的磁电装甲车缓缓驶出。
它们没有炮塔,车体前部搭载着折叠起来的、泛着金属冷光的巨大斜桥,车身上喷涂着地底国神秘的图腾标志。
“那……那是什么啊?!”小夫指着底下那几辆缓慢却坚定推进的钢铁巨兽,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声音里带着茫然和恐惧。
丽莎仔细观察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我在旧金山的邻居,他是一位退役老兵,曾经给我看过一些军事杂志……那好像是……军队专用的架桥车!专门用于跨越壕沟、悬崖这类障碍!”
“什么?!”哆啦A梦闻言,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糟了!他们是想直接把桥架到我们的城墙上!那样的话,他们的士兵就能直接冲进来了!”
看着那如同移动堡垒般的架桥车在士兵的簇拥下,无视了墙面的油脂,稳定地向前推进,距离越来越近,甚至连车上机械结构的运转声都隐约可闻,大雄吓得面无人色,声音带着哭腔:
“哆啦A梦!还有【空气炮】吗?或者别的什么能阻止它们的东西!快点拿出来啊!”
胖虎也急得直跳脚,指着越来越近的架桥车:“快点!快点拿那个东西出来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不要催啦!【空气炮】什么的……东西太多了,放在哪里我一时也想不起来啊!”
哆啦A梦被催得手忙脚乱,满头大汗,肚子上的四次元口袋像是一个失控的万花筒,不断有东西被掏出来又塞回去——橡皮擦、玩具车、棒球手套、甚至还有一包铜锣烧……可偏偏就是找不到眼下能派上用场的强力道具。
就在这兵临城下、万分危急的关头——
“大家!!!”
静香带着哭腔的、异常尖锐的呼喊声,如同利刃般划破了城头的混乱和喧嚣,从他们身后的天守阁另一面窗口传来。
那声音里蕴含的极致惊恐,让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定格。
胖虎停止了催促,哆啦A梦停止了翻找,大雄、小夫和丽莎几乎是同时猛地转身,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不约而同地冲向静香所在的位置。
“静香,怎么了?”丽莎第一个跑到她身边。
静香没有回头,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右手死死地捂住嘴,左手指着窗外远方的天空,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放大。
“彗星,它……”静香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摧毁一切平静的力量,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后面的话,“……要撞过来了!”
“啊?!”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那颗在天空中盘桓多日、散发着不祥青绿色光芒的彗星,此刻已经庞大到占据了小半边天空!
它不再是遥远星空的点缀,而是一颗携带着毁灭气息、直扑而来的恐怖天体!
彗核表面翻滚的尘埃和冰屑清晰可见,巨大的彗尾如同死神扬起的披风,遮蔽了星光,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
它正以肉眼可见的、违背常理的速度,撕裂云层,带着仿佛要碾碎整个世界的威势,朝着地球,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白垩纪海域远处,轰然坠落!
城下,班河和他麾下的士兵们也察觉到了异样。
那笼罩天地的诡异光芒和几乎凝滞的空气,让所有恐龙人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们不由自主地抬起头。
“那……那是什么啊?!”
班河失声惊呼,即便是他这样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军人,在面对这种超越理解范畴的天体伟力时,声音里也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惊骇。
沙隆不安地刨动着脚掌,发出低低的嘶鸣。
士兵们手中的武器纷纷垂下,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颗毁灭之星掠过哆啦城上空,带来的巨大风压甚至让那几辆即将就位的架桥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快!快下城楼!到建筑里面去!快!”
哆啦城内,哆啦A梦第一个从极致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推搡着还在发愣的伙伴们,连滚带爬地冲向通往楼下的阶梯。
城头上,那面迎风招展、画着哆啦A梦头像的旗帜,首先遭殃。
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到极致的飓风凭空生成,如同无形的巨手,轻易地将旗帜撕扯下来,瞬间卷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那几辆坚固的架桥车如同孩童的积木般被掀翻、扭曲,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中,化作一堆破铜烂铁。
班河、沙隆,以及城下所有的士兵,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天地之威狠狠抛飞,如同狂风中的落叶,无助地摔向远方。
“轰——!!!”
彗星并没有直接撞击陆地,而是带着撕裂耳膜的恐怖轰鸣,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猛地砸进了远处那片广阔无垠的原始海洋!
大雄他们刚刚连滚带爬地冲到二楼,剧烈的震动就让他们几乎站立不稳,纷纷摔倒在地。
“到……到底会怎么样啊!”大雄抱着头,蜷缩在墙角,声音带着哭喊,巨大的恐惧让他浑身发抖。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啊!”哆啦A梦同样蜷缩着,圆脸上满是茫然和绝望,面对这种毁天灭地的自然之力,任何道具都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撞击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
“轰隆隆——!!!”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壮阔和恐怖的巨大水幕,在远处的海平面上冲天而起!
那水墙的高度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连接着海与天,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道水幕从中劈开!
它携带着彗星撞击的毁灭性能量,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无可阻挡的速度,朝着海岸线,朝着哆啦城,朝着这片承载着恐龙时代最后辉煌的土地,铺天盖地地推进而来!
白色的浪头如同无数咆哮的巨龙,翻滚着,怒吼着。
水幕投下的阴影,瞬间吞噬了青绿色的彗星之光,将死亡和冰冷的寒意,提前送达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哆啦A梦六人,以及刚刚从撞击震波中勉强爬起、狼狈不堪的班河等士兵们,此刻都仰着头,瞳孔中倒映着那堵吞噬一切的、绝望的红蓝色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