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物主鉴定机】残存的、模糊指向“表野”的线索,以及哆啦A梦用“方位探测器”进行的粗略定位,他们来到了一片安静的住宅区。
“看那里!”大雄眼尖,指着一户挂着长方形木质门牌的人家,“上面写着‘渡边’!”
“渡边……”丽莎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原来……她住在这里啊。”
“那就是这里没错了。”哆啦A梦确认了一下探测器上微弱的反应。
大雄望着那扇紧闭的院门,有些担忧地嘀咕:“不知道小惠阿姨还在不在里面……万一我们来得太晚,她已经搬走了呢?”
“好,我们去亲眼看一看吧。”哆啦A梦压低声音,示意大家行动要隐蔽。
三人蹑手蹑脚地绕到房屋的后院。后院比想象中要凌乱一些,堆放了一些用麻绳捆好的纸箱。
他们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一扇通往室内的落地玻璃门。
“啊?!看到了!”大雄压低声音,兴奋地指着门内。
透过玻璃,可以看见榻榻米地板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排精致的人偶——正是女儿节象征的天皇、皇后、宫女等雏人形。
“但是好奇怪啊,”大雄挠了挠头,一脸困惑,“人偶就这么直接放在地板上,连个雏坛都没有。静香家的人偶都是摆在很华丽的阶梯架子上的。”
丽莎看着空荡荡、几乎没什么家具的房间,以及角落里打包好的行李,心中了然:
“看样子,应该是在搬家,所以没来得及摆坛子吧。”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心疼,这些本该被郑重陈列的人偶,此刻却像普通物品一样堆在地上,暗示着主人即将离去的仓促与无奈。
哆啦A梦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不过我们就先在这里等着小惠出现吧,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嗯!”丽莎和大雄齐齐点头。
哆啦A梦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金色的【穿墙环】,轻轻按在落地门上,一个可供人通过的圆形入口悄然出现。三人鱼贯而入,进入了这间弥漫着离别气息的房间。
房间内很安静,只有打包好的纸箱和地上那套沉默的人偶。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尘埃味道。
“那接下来怎么办?等她过来吗?”大雄小声问。
哆啦A梦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房间一侧的壁橱上:“我们躲到那个壁橱里偷听怎么样?既隐蔽又能听到外面的动静。”
“好办法!”丽莎表示赞同,这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方案。
就在他们准备行动时,大雄突然竖起了耳朵:“嗯?”他听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糟糕,有人来了!快躲起来!”
三人手忙脚乱地躲到了厚重的壁橱门后面,屏住呼吸,心脏怦怦直跳。
门被拉开,一个穿着淡黄色连衣裙的女孩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大约十岁左右,面容清秀,但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黯淡,整个人透着一股无精打采的沮丧。
她默默地跪坐在榻榻米上,目光失焦地凝视着地面上那些沉默的人偶。
(她就是小惠阿姨……妈妈思念了那么多年的朋友……)
丽莎在壁橱缝隙中紧紧盯着那个女孩,试图将她的模样刻进脑海里。
大雄用气声几乎听不见地问:“那是小惠阿姨吗?”
“嘘……”丽莎和哆啦A梦同时示意他噤声。
丽莎的心揪紧了,这就是妈妈思念了半生的朋友吗?此刻的她,看起来那么无助和悲伤。
脚步声传来,一位穿着得体紫色旅行裙装的女性走进房间,面容带着旅途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她是小惠的母亲。
“小惠,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母亲的声音温柔却难掩沉重,“把这些珍贵的人偶放在榻榻米上,是……在等美纪过来吗?”
小惠没有回头,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母亲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刚才美纪的妈妈打电话来了……说美纪她,还在补习班,可能……来不及过来跟你道别了。”
“可是这个时间她明明应该下课了!”小惠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解的颤音,“我还是要等她!如果连我都不去找她,她一定会觉得被我抛弃了,她会更寂寞的!”
“小惠……”母亲的眼神充满了怜惜,她何尝不明白女儿的心思?
小惠转过身,抓住母亲的手,眼眶泛红,问出了一个直击心灵的问题:
“妈妈……如果,如果您最好的朋友,也像我这样突然要去很远很远、连信件都可能寄不到的地方,您会怎么想?您会怎么做?”
母亲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在回忆自己的青春岁月,声音低沉而感伤:
“妈妈……会非常非常伤心。舍不得,是必然的。可是小惠,人生就是这样,有些离别……来得猝不及防,我们……我们有时候真的无能为力。”
“所以妈妈!”小惠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正因为这样,我才想趁现在还有时间,再见她一面!
英国……那么远,以后写信都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收到。说什么大学毕业才能回来,那可是好多年啊!
等我真的回来了,美纪会去哪里?我还能找到她吗?说不定……说不定这就真的是最后一面了!”
她的话语像石头一样砸在寂静的房间里,也砸在躲藏的三人心里。
丽莎紧紧咬住了下唇,她能感受到小惠阿姨那份生怕永别的恐慌。
小惠母亲看着女儿泪流满面的脸,终于软化下来,她轻轻擦去小惠的泪水:
“既然小惠这么想见她,妈妈也不再拦着你了。家里的行李基本都装箱了,车子下午三点准时出发去机场。如果你真要去找她,一定要在三点前赶回来,好吗?”
“嗯!谢谢妈妈!”小惠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母亲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空荡荡的屋子里,又只剩下小惠和那些沉默的人偶。
“美纪……好讨厌……”小惠跪坐回去,手指轻轻拂过皇后人偶的发髻,声音带着哭腔,“明明……明明说好了,要来我家,和我过最后一个女儿节的……”
那是两年前,小惠8岁时的女儿节。
她的思绪飘回了两年多前,那个同样是桃花盛开的女儿节。
那时她八岁,穿着粉色的漂亮和服,像个小公主。
而受邀前来做客的美纪,则穿着一身略显陈旧但洗得非常干净的橙色和服,那是美纪的妈妈特意为她准备的。
两个女孩端坐在渡边家华丽无比的雏坛前,小脸被雪洞灯柔和的光映照得红扑扑的。
“明かりをつけましょ 雪洞に——”小惠起头,声音清脆。
“お花をあげましょ 桃の花——”美纪跟着唱,她的声音稍微小一些,带着点羞怯,但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这美好一切的珍惜和喜悦。
“五人囃子の 笛太鼓——”
“今日は楽しい 雏祭り——”
歌声落下,两个女孩相视而笑,小手拍在一起。那是美纪被收养后,度过的最快乐、最像“节日”的女儿节。
小惠记得,美纪当时看着那尊皇后人偶,小声地说:“小惠的皇后殿下,真漂亮啊,像真的一样。”
(回忆结束)
“美纪……”从回忆中抽离,现实的冰冷让小惠的眼泪再次涌出,滴落在榻榻米上,晕开小小的深色痕迹。
那份快乐的记忆,此刻反而加剧了离别的痛苦。
壁橱后,丽莎的鼻子有些发酸。
大雄更是已经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小声嘟囔:“小惠阿姨……太可怜了……”
哆啦A梦的圆手也握紧了,声音低沉:“她看上去是那么想再见伯母一面。如果就这样错过,一定会成为两个人心里永远的遗憾。”
“那我们……”大雄吸了吸鼻子,突发奇想,“我们直接用任意门把伯母拉过来怎么样?就像之前帮我那样?”
“不行!”丽莎立刻摇头否决,“强行改变过去的相遇方式,谁知道会引起什么连锁反应?万一弄巧成拙,让她们连这最后告别的机会都失去了怎么办?”
大雄挠挠头:“那……那我们至少去看看伯母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吧?看看她为什么不来?哆啦A梦,能用任意门过去吗?”
哆啦A梦思考了一下:“嗯……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在这里打开任意门不太安全,容易被发现。而且,在那之前……”
他的目光投向仍沉浸在悲伤中的小惠,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像玩具的机械小狗,“也许,我们可以先帮小惠阿姨下定决心,让她自己主动去找伯母。”
“这是什么?”大雄和丽莎好奇地看着那只白色棕耳朵的小狗。
“【Go!Go!狗!】”哆啦A梦解释道,“它能发出一种特殊声波,激励听到的人鼓起勇气,立刻去做他们心里最想做的事情。就像在背后推他们一把。”
哆啦A梦小心翼翼地将壁橱拉门推开一条细缝,把“Go!Go!狗!”轻轻放在地板上,按下了它背上的开关。
机械小狗悄无声息地溜到小惠身后,突然发出两声充满活力的电子音:“Go!Go!”
正沉浸在悲伤中的小惠浑身一震,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力量。
她迷茫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晰而坚定,内心的犹豫和怯懦仿佛被这声音驱散。
她看着手中的皇后人偶,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对玩偶,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对不起,皇后殿下,我不能在这里干等下去了!我要带着你,亲自去找美纪!现在就去!”
她小心翼翼地用准备好的软布将皇后人偶包裹好,紧紧捧在怀里,像是捧着最珍贵的宝物,然后飞快地站起身,冲向玄关,脚步声迅速远去。
“好了!她行动了!”哆啦A梦松了口气,立刻拉开壁橱门,“趁现在,我们快跟上去!不过为了不被发现,我们用更直接的方法!”
三人迅速通过【穿墙环】再次来到后院。
哆啦A梦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扇着名的粉红色门框——【任意门】。
他将其稳稳地放在草地上,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手,清晰地说道:“请带我们到美纪此刻所在的地方,最好是能靠近她,但又不会立刻被发现的位置!”
门把手发出微光,哆啦A梦转动它,将门拉开一条缝。
门后显现出的,不再是渡边家空旷的庭院,而是一条陌生的、略显陈旧的街道角落,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孩童的喧闹声。
“快,我们过去!”哆啦A梦招手。
丽莎、大雄和哆啦A梦依次穿过任意门,悄然来到了1965年的另一个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