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纪!”天童惠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再也忍不住,伸出双手,如同接过稀世珍宝般,从美纪手中接过了那个承载了她们整个童年与半生思念的皇后人偶,紧紧抱在怀里。
“当然可以啊!美纪!我们这就过!现在就过!”她哽咽着,用力点头。
“小惠!”
两位成年女性,在这一刻,仿佛变回了那两个在女儿节前夕依依惜别的小女孩,含着泪,笑着望着彼此,所有的时间距离都被这炽热的情感融化。
美穗和弟弟纪义看着母亲与好友重逢的感人场面,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真的太感人了……呜哇……在下被感动哭了!”
可罗更是毫无形象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吸尘器软管手臂胡乱抹着脸,他转向英一,带着哭腔问,“英一,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人偶能让她们又哭又笑呀?在下不明白,但是心里酸酸的……”
英一自己也眼角湿润,他轻轻摸了摸可罗光滑的橡胶脑袋,声音温柔:
“因为有些东西,时间过得越久,就越显得珍贵。它所承载的记忆和感情,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他看着可罗,认真地说,“…就像可罗你对我的陪伴一样,也是我最重要的宝物。”
丽莎走到英一面前,深深鞠了一躬,眼中泪光未退,却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英一,真的非常感谢你!如果没有你和你的【如意求签机】,妈妈可能永远都找不到小惠阿姨了。我不会忘记你对妈妈的帮助的!”
“都说了是举手之劳啦,”英一的脸更红了,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再说了,能让两个失散这么久的好朋友重新相聚,本身就是一件非常、非常让人高兴的事,不是吗?”
哆啦A梦看着屋内激动叙旧的两位母亲,体贴地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不打扰她们俩了,让她们好好说说话吧。”
大雄也连连点头,压低声音:“说得对,哆啦A梦,我们暂时先出去一下吧,这里就留给美纪阿姨和小惠阿姨。”
众人默契地悄悄退出了天童家的院内,将这片充满泪水与欢笑的空间,完全留给了这对历经漫长分离终于重逢的挚友。
走廊内,天童惠情绪稍缓,她一手紧紧抱着那个失而复得的皇后人偶,仿佛抱着自己失落的一半青春,另一只手引向自己的两个孩子,对美纪介绍道:
“美纪,这个年纪大一点的是我的女儿,叫天童美穗,”
她又指了指那个小男孩,“另一个小一点的是天童纪义,是美穗的弟弟。”
“伯母好。”美穗乖巧地行礼,纪义也学着姐姐的样子,怯生生地问好。
“好啊,你们好,真是可爱懂事的孩子。”美纪慈爱地看着两个孩子,目光温柔。然而,当她下意识地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名字时——“美穗……纪义……”——她猛地愣住了!这两个名字的首个读音……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好友,眼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更深沉的感动:“美穗……纪义……小惠你……难道……”
天童惠含泪笑着,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
“没错。因为我无法忘记你,也不想忘记那段时光。所以我生下他们的时候,分别取了这两个名字。我希望即使我们无法见面,你的名字也能以另一种方式,延续在我的生命里。”
美穗(iho)承载着美纪(iki)的“美”,纪义(Kiyoshi)承载着美纪的“纪”。
合起来,正是“iki”(美纪)。
这是她将挚友永远铭刻在生命和血脉中的方式。
“小惠……”美纪听到这名字背后如此深沉的心意,感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原来,在这漫长的二十五年里,并非只有她在苦苦思念。
这份友情,始终是双向的奔赴。
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证明一份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深厚友情呢?
“话不多说了,”天童惠擦了擦喜悦的泪水,脸上焕发出一种明亮的光彩,她拉起美纪的手,“现在,让我们把雏坛搭起来吧!完成我们迟到了二十五年的女儿节!”
……
众人默契地悄悄退出了天童家的院内,将这片充满泪水与欢笑的空间,完全留给了这对历经漫长分离终于重逢的挚友。
走在宁静的街道上,刚才那感人一幕带来的激动情绪依然在每个人心中激荡。
大雄用力揉了揉还有些发酸鼻子,大声说:“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美纪阿姨终于找到朋友了!”
“是啊,”丽莎的脸上绽放着轻松而喜悦的笑容,长久以来寻找的压力一扫而空,“看到妈妈那么开心,我觉得一切都值得了。真的要谢谢大家!”她再次向英一和哆啦A梦投去感激的目光。
英一不好意思地推了推他的神通镜,但脸上洋溢着帮助他人后由衷的快乐。
他看向哆啦A梦,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遇到知己般的光芒:
“那个,哆啦A梦,你那个头戴的螺旋桨装置,居然能让人自由飞翔!原理是什么?是反重力吗?还是某种螺旋桨理论的极致应用?”
哆啦A梦听到夸奖,得意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从四次元口袋里掏出了竹蜻蜓:
“嘿嘿,那个东西叫【竹蜻蜓】,主要是靠脑波意念控制方向,内部装有一个极小的微型化电池,还有超小型反重力引擎提供升力……
说起来,英一你的那个【如意求签机】才叫人吃惊呢!竟然能捕捉到‘人情’这种微妙的东西,还能给出准确的指引,这种涉及因果律和情感感应的技术,即使在22世纪也是很前沿的领域啊!”
“哈哈,那个是根据我家祖先奇天烈斋爷爷的《奇天烈大百科》复原的!”
英一谈到自己的发明,也充满了自豪,“祖先的智慧真的深不可测,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稍微做了一点改进。
说起来,那本书里还记载了很多有趣的东西,比如能自动写作业的机器人,还有能去任何地方的穿梭门……”
“自动写作业的机器人?!”大雄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看到了救世主,猛地抓住英一的手,“真的吗?那个机器人在哪里?能不能借我用用?不,卖给我也行啊!”
丽莎看着大雄那急切的样子,忍不住扶额苦笑:“大雄……你又来了。”
可罗立刻跳出来,挡在英一前面,挥舞着他的吸尘器手臂:
“不行不行!英一的发明是要用来帮助更多人解决实际困难的,不能用来帮你偷懒写作业!在下第一个不答应!”
“诶——怎么这样……”大雄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下脑袋。
哆啦A梦无奈地看着大雄:“大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依靠机器写作业,知识是不会进到脑子里的哦。”
他转而继续和英一交流,“奇天烈斋先生的发明确实了不起,很多理念甚至超越了时代。我们22世纪的道具,其实也有很多是建立在过去无数发明家的奇思妙想之上的呢。”
英一兴奋地点头:“是啊!发明创造的世界真是没有尽头!哆啦A梦,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让我知道未来的科技是这么有趣!”他感觉自己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彼此彼此!”哆啦A梦也笑得眯起了眼睛,能遇到一个理解并同样热爱发明的小伙伴,让他感觉非常开心,“你的创造力和动手能力也很强啊!”
查理安静地站在丽莎脚边,电子眼记录着这和谐的一幕,内部系统分析着这种基于共同兴趣和善意的社交互动,数据库里关于“友谊”和“合作”的定义又增添了新的、鲜活的范例。
可罗看着聊得火热的英一和哆啦A梦,又看看还在纠结作业的大雄,以及微笑的丽莎,橡胶球脑袋上的三根毛愉快地晃了晃。
他凑到大雄身边,用吸尘器软管轻轻碰了碰他:
“喂,作业不会写的话,或许……在下可以陪你一起想?虽然在下可能也不懂,但是人多力量大!”
大雄看着可罗那虽然古怪但充满善意的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吧好吧,谢谢你啦,可罗。”
就在这时,天童家的方向隐约传来了悠扬而稚拙的歌声,是那首熟悉的《女儿节》。
众人停下交谈,侧耳倾听。歌声并不响亮,却仿佛带着温暖的魔力,穿透墙壁,萦绕在午后的空气中。
宽敞明亮的和室内,精心擦拭过的雏坛被一层层搭起,铺着红色绒布的台阶上,皇后人偶与天皇人偶终于并排坐在了最上层,官女、乐师、侍从等各色人偶依次排列,庄严而华美。
两位成年女性正襟危坐在摆放完整的雏坛前的坐垫上。
她们面对面,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八岁。
天童惠起了个头,美纪立刻会意地跟上,两人的声音合在一起,轻轻地、带着一丝生疏却又无比熟悉地,唱起了那首古老的女儿节歌谣:
“お内里様とお雏様(天皇偶人与皇后偶人)”
“二人并んで澄まし顔(两人并排正襟危坐)”
“お嫁にいらした姉様に(好似已经出嫁的姐姐)”
“よく似た官女の白い顔(那官女般雪白的脸颊)”
歌声稚拙而真挚,在充满节日气氛的和室里缓缓流淌。
唱着唱着,她们的身影在彼此眼中仿佛渐渐模糊、缩小,再次变回了那两个穿着漂亮和服、在女儿节夜晚并排坐着、分享着糖果和秘密、约定要做一辈子好朋友的八岁小女孩。
(美纪,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当然啦,小惠。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时光在此刻完成了奇妙的闭环,所有错过的岁月,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这份历久弥坚的友情温柔地填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