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0年的法兰西乡村,空气中弥漫着战火留下的焦灼与贫瘠的气息。
林地边缘,18岁的福雷·谢侬正蹲在地上,专注地用一截木棍挖掘着稀稀拉拉的野菜。
他身上的粗布衣衫打着厚厚的补丁,脸色因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年轻的眼眸里,却仍闪烁着对生存的渴望和对村人的责任感。
“再多一点……至少能让小玛丽和约瑟夫他们今晚的汤里多些东西,不至于饿得睡不着……”
他低声自语着,小心翼翼地将几根瘦弱的野菜根茎放入身边的破旧布袋里。
然而,命运的残酷往往在不经意间降临。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寂静,几名身穿暗红色罩袍的士兵将他团团围住。
那是勃艮第公国的巡逻队——在英法百年战争中,他们是英国人的盟友,也是法兰西人的噩梦。
“嘿!这里有个穷小子!”
不等福雷反应,一个满脸横肉的勃艮第士兵已经策马冲到他面前,像拎小鸡一样将他粗暴地掳上马背。
“一个人在战区乱晃?肯定是个探子!”
勃艮第士兵恶狠狠地吼道,带着酒气的唾沫星子喷在福雷脸上,“把他带回村口,要么让村里人交出钱粮和情报,要么就在大家面前砍了他!”
恐惧瞬间攫住了福雷的心脏,他挣扎着,却如同蚍蜉撼树。
……
谢侬村的广场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原本就不多的村民被驱赶到一起,周围是手持长矛、目光凶狠的勃艮第士兵。
福雷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他痛苦地蜷缩着身体,背上的鞭痕火辣辣地疼。
一名满脸横肉、腰间挂着重剑的勃艮第小队长走了过来。
他用镶铁的靴尖踢了踢福雷的下巴,居高临下地问道:
“小子,我没时间跟你废话。我们在附近发现了法军的斥候。告诉我,大部队藏在哪里?是不是在这个村子里接受过补给?”
“我……我真的不知道……”福雷咬着牙,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但眼神依然坚定,“我只是为了给孩子们找吃的才出村的,我根本没看到什么军队。”
“还在嘴硬!”小队长眼神一冷,反手就是一记重鞭。
“啪!”皮鞭撕裂空气,在福雷单薄的麻衣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村民中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几个妇女捂住了孩子的眼睛,不敢出声。
“长官,这小子在撒谎!”旁边的一名士兵煽风点火,
“现在这种世道,一个人敢跑到荒野上去,肯定是在给法军传递情报,或者是藏了什么值钱的东西。”
小队长冷哼一声,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村民,最后定格在福雷身上: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在你的乡亲们面前好好表演一下什么叫‘忠诚’吧。”
他挥了挥手:“把他绑起来!架起剑阵!”
两根粗糙的木桩被迅速立起,福雷被粗麻绳死死地捆在上面。
几把锋利的长剑被固定在木架下方,剑尖直指福雷的胸口和咽喉。
只要绳索稍有松动,或者他力竭下垂,那些利刃就会刺穿他的身体。
“听着,贱民们!”小队长转身对着村民吼道,
“要么,这小子说出法军的位置;要么,你们凑出五十个金币或者等价的粮食来赎他的命。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否则——”
他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残忍的笑声在广场上回荡。
……
与此同时,在距离村庄不远的一处树林边缘,空气突然发生了一阵奇异的扭曲。
哆啦A梦、大雄、丽莎和查理四人的身影凭空出现。
丽莎手中紧紧握着那根经过改良的【罗盘寻人手杖】。
“这里就是1430年吗?”大雄打了个寒战,这里的空气比1449年的巴黎还要寒冷刺骨。
“手杖有反应了!”丽莎顾不上寒冷,盯着手杖顶端疯狂旋转后定格的指针,“就在前面!距离非常近!”
四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透过稀疏的树林,看到了令他们心脏骤停的一幕——
破败的村庄广场上,福雷被绑在那个残酷的刑具上,几把明晃晃的利剑离他的身体只有毫厘之差。
周围的勃艮第士兵正举着火把,那个小队长正一脸不耐烦地举起了手中的长剑,显然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不!那是福雷先祖!”丽莎惊恐地捂住了嘴,声音都在颤抖。
大雄也吓得脸色发白,双手紧紧靠在哆啦A梦的身后:“哆啦A梦!”
“糟糕!来不及了!”哆啦A梦脸色大变,手忙脚乱地去掏口袋,“空气炮……不对!休克枪……也不对!啊啊啊,到底在哪里!”
就在那名小队长的剑即将挥下,福雷绝望地闭上双眼的瞬间——
整个世界,突然失去了色彩。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世界的暂停键。
风停了,树叶停止了摇曳,村民脸上凝固着惊恐,士兵保持着挥砍的姿态,连空中扬起的尘土都悬浮不动。
就连正准备冲出去的哆啦A梦四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时停力量定在了原地,保持着奔跑和掏道具的姿势,像几尊滑稽的雕塑。
只有查理内部的传感器发出了极度微弱的、代表“未知高维能量场干扰”的警报信号,但在时停领域下,这信号也无法传递出去。
在这片绝对静止的时空中,一个婀娜的身影,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泛起的涟漪,悄然出现在被捆绑的福雷面前。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女。
她有着一头如同火焰余烬般的棕红色短发,右边梳着一个独特而俏皮的长犄角髻。
脸上戴着一副造型流畅、几乎遮住半张脸的智能墨镜。
她穿着在这个时代看来堪称惊世骇俗的衣物——一件白色的连帽卫衣,内搭网格长袖,下身是黑色的百褶短裙,配上青色的打底袜和白色的中筒袜,脚踩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
浑身散发着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灵动与未来感。
“呼,好险,差点就赶不上了。”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她利落地收起一个造型奇特的【时停秒表】,然后伸出左手,五指张开,对准福雷。
“斥力波。”
一股无形的波动掠过,没有任何声响,那一圈圈死死勒进福雷肉里的麻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地剥离,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紧接着,她从一个精致的小包里取出一个药剂瓶和一卷散发着柔和微光的绷带。
“受了这么多苦也怪可怜的,我果然还是不能见死不救啊。”她嘟囔着,手指轻轻一挥。
药剂瓶自动悬浮、倾斜,瓶塞自动跳开,将散发着清新气味的液体精准地倒入福雷因惊愕而微张的口中;
那卷【万能绷带】则如同拥有生命般,自行缠绕上福雷身上因挣扎而产生的擦伤,光芒闪过,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做完这些,少女又掏出一把像是玩具枪的装置——【材质转换枪】,对着那些勃艮第士兵的武器和盔甲发射出柔和的光线。
“接下来是这帮讨厌的家伙。”
“biu~biu~biu~”
瞬间,他们手中寒光闪闪的剑刃、身上坚硬的铁甲,全都变得如同橡皮泥般柔软,无力地垂落或变形。
“这样一来,他就得救了。”少女拍了拍手,语气轻松,似乎对自己的处理很满意。
然而,当她下意识地转头,目光却无意间扫向了远处的树林。透过智能墨镜的变焦功能,她看到了定格在那里的哆啦A梦一行人。
“咦?”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墨镜后的双眼瞬间瞪大,“哆啦A梦……大雄先祖?等等,那个棕红头发的……难道是……丽莎先祖?还有查理也在她身边?”
她失声低呼,显然没预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她心神微乱,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手肘无意间碰到了刚刚被她救下、仍处于时停状态的福雷的胳膊。
就是这轻微的触碰,仿佛电路接通,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应——福雷的身体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他那双原本凝固着绝望和恐惧的眼睛,竟然恢复了神采,惊疑不定地转动起来!
时停领域内,只有持有【时停秒表】的人才能活动。
但如果在这个空间内与被冻结者发生强烈的物理接触,时空粒子就会发生传导,导致被接触者短暂地“醒”来。
“呃……”福雷发出一声呻吟,原本停滞的思维重新开始运转。
他茫然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的绳索已经解开,嘴里含着不知名但很甘甜的液体,伤口被绷带缠住,也不再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的舒适感。
而眼前,那个挥剑要杀他的士兵像雕塑一样僵住不动,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唯独眼前这个穿着奇装异服、戴着黑面具的女孩是鲜活的。
“您……您是……”福雷震惊地看着少女,大脑一片空白。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在这静止的神奇世界里,除了“神迹”,他想不出任何解释。
“天……天使?!”
福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合十,用带着颤抖和无比虔诚的声音呼喊,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敬,“感谢上帝!感谢您降临拯救卑微的我!”
“哇啊!”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墨镜都差点滑落,“喂,别乱拜啊!我才不是什么……”
她没想到时停会被意外打破。
(糟了糟了!计划外接触!)她内心惊呼。
不行!如果现在逃跑,一旦自己解开时停,这个笨蛋肯定会以为自己在做梦,之后也肯定会到处乱说。
而且,那边还有哆啦A梦他们看着,虽然他们现在动不了,但事后肯定会调查。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
除了已经使用的【时停秒表】和【材质转换枪】,脸上戴着从世修那里借来玩的【智能墨镜】,以及……一本厚厚的、封面印着《未来人之书》字样的书籍。
这是她为了方便查询这个时代资料,以及收集一些历史记载而带来的。
情急之下,一个荒诞又危险的念头闪过脑海。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既然被当成了“天使”,那就将错就错吧!
她将充满科技感的《未来人之书》郑重地抱在胸前,挺直身躯,努力摆出一副庄严肃穆的姿态,用空灵而带着回音(借助墨镜的变声功能)的嗓音,对着跪拜的福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