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静香仿佛没听见一般,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微微加快了速度,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那沉默的背影,比任何责骂都更让大雄难受。
丽莎紧跟着走出门口,一眼就看到了靠着墙壁、像霜打茄子一样蔫头耷脑的大雄,以及静香那决绝离去的背影。
她棕红色的卷发在夕阳下泛着微光,眉头微蹙,走到大雄身边:“大雄?怎么了?一脸世界末日的样子?”
大雄像找到了救星,哭丧着脸,语无伦次地把下午那场“饼干惨案”和静香的反应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就是这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想道歉,可她根本不理我……小侬,静香是不是特别特别生我的气啊?她从来没这样过……”
丽莎听着,棕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静香的反应……似乎确实比单纯被弄坏饼干要激烈得多?她轻轻拍了拍大雄的手臂,语气温和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好了,别这么垂头丧气的。静香现在可能只是心情不太好。我去看看她,帮你问问情况。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或者先回家?”
“拜托你了,小侬!”大雄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看着丽莎朝静香离开的方向追去,大雄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家走。
路上他越想越不安,道歉的念头像火苗一样灼烧着他。打电话!对,打电话道歉!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无比强烈。
一进家门,书包都来不及放,大雄就扑向客厅的座机电话,手指颤抖着拨通了静香家的号码。
“嘟…嘟…喂?你好,这里是源家。”电话那头传来静香妈妈温柔的声音。
“阿、阿姨好!我是大雄!请问…请问静香在家吗?”大雄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
“是大雄啊?静香刚回来,好像在房间呢。你稍等哦,我去叫她。”
静香妈妈的声音渐远,“静香——!大雄君的电话——!”
大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握着听筒,屏住呼吸等待着。
他甚至能想象出静香下楼时踩在楼梯上的“哒哒”声……
几秒钟后,脚步声回来了,但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静香妈妈的声音:
“啊呀,奇怪,大雄君,静香说她…现在不太方便接电话呢。要不你晚点再打来?”
“啊?!不、不方便?!”大雄如遭雷击,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仿佛看到静香在楼上拼命摇头拒绝下来的样子。巨大的失落和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哐当!”一声,话筒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电话机上。
他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电话旁的地板上,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去碰那个电话了。连电话都不肯接……这真的不是一般的生气了!
他颤抖着手点开胸前的量子通讯徽章,声音带着哭腔:
“小侬……小侬你那边怎么样?静香……静香她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她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徽章里传来丽莎略显困惑但依然镇定的声音:
“大雄,冷静点。我刚追上静香,她……有点奇怪。她说她要去商业街买做饼干的原料,要回家再做一次。
我问她是不是因为饼干的事不高兴,她只是摇头,什么也不肯说。
我刚想再问,她就说看到朋友了,急匆匆走掉了……方向确实是商业街。不过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到她,问清楚。”
“连小侬你也……”大雄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连丽莎都碰了软钉子?他感觉天真的要塌下来了!
走投无路之下,大雄只能像一阵绝望的旋风般冲上二楼自己的房间,扑向正舒舒服服窝在角落、翻着最新一期《宇宙怪兽图鉴》看得津津有味的哆啦A梦。
“哆啦A梦——!!!呜哇哇哇——!!!”大雄的哭嚎惊天动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完蛋了!世界末日到了!静香她……她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我的人生一片黑暗了!呜呜呜……”
哆啦A梦被他吓得差点把铜锣烧塞进鼻子里,手忙脚乱地放下漫画:
“大、大雄?怎么了怎么了?又闯什么大祸了?”
他圆圆的脸上写满了无奈,看着大雄这副天塌下来的样子,习惯性地安抚道,“冷静点,冷静点,你又想太多了啦!哪有那么严重……”
“怎么不严重!!”大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住哆啦A梦圆滚滚的身体,死命摇晃,
“静香的饼干!我打碎了!全碎了!她捂着脸哭着跑掉了!我叫她不理我!打电话她不接!连小侬去找她,她都不肯说原因!这不是世界末日是什么!哆啦A梦!求求你!快想想办法!帮帮我啊!不然我就……我就活不下去了!”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鼻涕都蹭到了哆啦A梦蓝色的外壳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哆啦A梦被他缠得没办法,一边努力挣脱“鼻涕攻击”,一边认命似的在四次元口袋里摸索起来,“真是拿你没办法……每次闯祸都搞得这么惊天动地……”
他掏啊掏,终于掏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折叠起来的册子。
册子的封面是柔软的、略带磨砂质感的彩纸,精心裁剪和折叠成了栩栩如生的蝴蝶形状。
蝴蝶的翅膀上还点缀着细小的、仿佛会流动的彩色光点,在房间的光线下闪烁着梦幻般的微光。
哆啦A梦将那蝴蝶形状的小册子举到大雄泪眼模糊的眼前,圆脸上露出一丝“看我的”的得意表情,“【蝴蝶信】!”
那只小小的、闪烁着梦幻光点的纸蝴蝶,在泪眼朦胧的大雄面前,仿佛成了连接绝望与未知希望的脆弱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