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湖畔的空气在震颤。
戈登率领的两百台机器人士兵如黑色的冰雹般砸向地面,金属脚掌撞击泥土的闷响连成一片死亡的鼓点。
它们落地后迅速散开,借助树林和废墟的掩护,以战术队形向地球防卫小队的阵地推进。
“看到那些坑洞了吗?”戈登的机械臂指向前方,“老鼠就躲在里面。第一小队,火力压制!第二、第三小队,从两侧包抄!”
“Yes, Sir!”
等离子步枪充能的嗡鸣声在林间响起。
躲在坑洞里的丽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像要撞破胸腔。
她棕红色的卷发被汗水黏在额角,握着休克枪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查理,报告敌军距离。”她压低声音,对着通讯徽章说。
蹲在另一处坑洞的查理双眼闪烁蓝光:“最近单位距我们47米,正以扇形阵列推进。预计接触时间:1分12秒。”
“太近了……”旁边坑洞里,大雄的声音带着颤音。
他刚刚打空了休克枪的最后一个能量匣,现在正手忙脚乱地更换——却因为手抖,能量匣“啪”地掉在坑洞底部。
“冷静点,大雄。”哆啦A梦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丽莎,你的‘王牌’该出手了吧?”
丽莎深吸一口气,从腰间的“四次元工具包”里掏出一个银色的装置——那是对讲机模样的“奴隶贴纸命令对讲机”,背面印着她和查理的小小头像。
“幽灵军团……这里是指挥官丽莎……”
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敌军地面部队已大面积着陆,正向琵琶湖包围圈逼近!重复,立即向琵琶湖进发!这不再是演习,遭遇即开火!重复,遭遇即开火!”
对讲机那头传来细微的电流杂音,随后是一连串简短的确认信号。
丽莎关掉对讲机,重新握紧休克枪。
……
——同一时间,镜面世界·静香家——
玻璃门外的天空被远处的火光染成诡异的橙红色,即使隔着几公里,也能隐约听到爆炸的闷响。
静香站在地板上,双手合十,眼睛紧闭。
“现在可能已经开始激烈的战斗了。”她轻声说,声音里满是担忧,“只有他们六个人……要对抗成千上万的机器人……真希望大雄他们能够平安归来啊。”
“结果,我还是个胆小鬼。”
角落里,米克罗斯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它那深绿色的金属头颅。
关节因为过度紧绷而发出“咯咯”的细响。
“啊啊!我是个没用的机器人!”它用力捶打自己的脑袋,“大家都去战斗了,我却躲在这里……我明明也被安装了高智能AI,我明明应该更勇敢的……”
“不是的!”静香转过身,伸手轻轻按住它冰凉的机械手臂,“哆啦A梦让你留守,是为了保护我和莉露露。这是很重要的任务啊。”
她看着米克罗斯那对向上弯曲的黄色尖角——此刻那对“天线”正耷拉着,显得无精打采。
“而且你不是胆小鬼。”静香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你还记得吗?在后山,当莉露露要消灭我的时候,是谁冲出来救了我?”
米克罗斯抬起头,面罩中央的红色竖条纹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是……是我。”它小声说。
“对呀。”静香笑了,那笑容像一缕阳光照进这个压抑的房间,“你当时喊的是‘我是正义的伙伴’,然后一脚踢飞了莉露露。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呀。”
米克罗斯的关节停止了颤抖。
它呆呆地看着静香,处理器里那团乱麻般的逻辑似乎被这句话轻轻梳理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就在这时,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从金丝雀鸟笼里传出。
两人同时转头。
缩小的莉露露坐在那根晃荡的横木上,双脚悬空,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
“我一直相信,发展麦加托比亚是宇宙的正义事业。我们被创造出来,被赋予使命,是为了建设一个完美的天堂……我为此努力学习,执行任务,甚至愿意牺牲。”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
“可现在,那些我奉为真理的信条,却成了铁人兵团侵略其他星球的借口。我们不是在建设天堂……我们是在制造地狱。”
“难道从最开始就错了吗?”她喃喃自语,“难道神创造阿姆和伊姆的时候,写下的代码就已经出错了?难道我们机器人生来就带着‘错误’的基因?”
房间里一片寂静。
只有远处隐约的爆炸声,像这个世界的悲鸣。
“对啊!是神做错了!”
米克罗斯突然站起来,它挥舞着拳头,墨绿色的手臂在灯光下划出激动的弧线。
“正因为他创造出两位笨蛋祖先,所以那些混蛋子孙才会这样肆意妄为!如果神真的全知全能,他为什么不修正错误?为什么看着铁人兵团毁灭一个又一个星球?”
“米克罗斯!”静香想出手制止它,“你别胡说了……”
“不!我要说!”
米克罗斯气得头顶的犄角都在滋滋冒电,说话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失真,
“如果可能,我想去很久很久以前,找到那个创造我们的神,当面问他——你为什么要造出这么糟糕的东西?你为什么要让宇宙充满痛苦?”
它转向莉露露,面罩上的红色竖条纹仿佛在燃烧:
“莉露露,你也想问吧?你也想知道答案吧?为什么我们机器人要被编程成‘征服者’?为什么我们不能像人类一样,拥有选择善良的权利?”
(去很久以前……找神讲理……)
静香突然愣住了。
一个大胆的、近乎荒唐的念头,像闪电般劈进她的脑海。
如果……如果真的可以呢?
如果时光机可以带他们回到机器人诞生的那一刻,如果可以直接向“神”质问,如果可以从根源上改变这一切……
“没错!米克罗斯!你真是天才!”静香猛地站起来,眼睛闪闪发光,“我觉得这是非常棒的想法!”
“咦?”米克罗斯头顶的尖角发出紊乱的电流声,“静、静香?你在说什么?”
“你刚才说的话,说不定可以拯救地球!”
静香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不,不只是地球……也可以拯救所有被铁人兵团毁灭过的星球!”
她快步走到金丝雀鸟笼前,让自己的视线与笼中的莉露露平行。
“呐,莉露露,可以请你助我一臂之力吗?”
她打开笼门,向里面伸出手掌。
莉露露抬起头,青色的瞳孔里满是困惑:“要我……怎么做?”
“我们去和神见面。”
静香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疯狂的计划:
“既然现在的麦加托比亚错了,那我们就回到过去,修正这一切!”
“唉?!”莉露露的瞳孔骤然收缩,“这……这怎么可能?要怎么做才能实现这种事?”
“用哆啦A梦留下的口袋呀!”静香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小的备用口袋。
她伸手进去摸索,很快掏出一个橙色的手电筒模样的道具。
“这是“放大灯”!”
静香拿出莉露露放在地板上,随后按下“放大灯”的按钮,将光束对准她。
“把你恢复到原来的大小!”
柔和的光芒笼罩了莉露露娇小的身体。
在光粒子作用下,她的身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食指长短,手掌大小,玩偶大小,最后恢复成那个十六岁少女的模样。
明黄色的连衣裙,粉红色的长发,精致得不似凡人的面容。
只是此刻,那双青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同一时间,镜面世界·琵琶湖畔——
琵琶湖畔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戈登的地面部队如潮水般涌向地球防卫小队的阵地,等离子束撕裂空气,将树木、岩石、乃至地面本身烧成焦黑的碎块。
“它们越来越近了!”大雄嘶吼着,手中的休克枪不断射出蓝色光束,击倒一台又一台逼近的机器人,但他的射击频率正在下降。
看着那些金属怪物迈着整齐的步伐压过来,看着它们猩红的独眼在烟雾中闪烁,大雄感觉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小侬,你的幽灵军团什么时候到啊!”
他扭头看向丽莎的坑洞,声音里带着哭腔。
丽莎没有回答。
她正全神贯注地对付从右侧包抄过来的一个小队。
三台机器人呈三角阵型推进,配合默契——一台正面火力压制,两台侧翼迂回。
“查理,左翼交给你!”丽莎喊道,同时举起空气炮。
“了解。”
查理从坑洞中挺身而出,黄色的身躯在烟雾中划出一道残影。
他的双眼射出纤细的激光束,精准地命中左侧机器人的膝关节。
“咔嚓!”
机械腿应声断裂,那台机器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查理趁机扑上去,金属利齿咬穿了它颈部的数据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