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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蚀气静脉与活体泵房(2 / 2)

"为什么…是我?"他从牙缝里挤出问题,左眼死死盯住那片阴影,试图找出谎言或陷阱的痕迹。

"你是个…意外的惊喜。"织雾者的轮廓似乎微微扭曲,像是在进行某种非人的思考。"长明种播下的火种余烬,吾主恩赐的血肉烙印,竟在你这残破的躯壳里达成了某种危险的平衡。你的心脏,恰好处在这平衡的支点上。它既能承受蚀气的力量,又未被完全同化…你是最合适的临时容器,也是潜力巨大的…候选节点。"低语声如同冰渣摩擦神经,"追踪这静脉的源头,你能亲眼看到一切的真相,理解你存在的另一种…价值。或者…"

阴影微微向后收缩,带来无形压迫感。

"…现在就离开,继续你那无知而绝望的逃亡,直到被净除部队打成碎片,或者被体内冲突的力量彻底撕裂。选择吧,小老鼠。好奇心…已经将你带到了命运的岔路口。"

烬生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菌痂覆盖的右手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痛。巨大风险如同深渊巨口在面前张开。靠近源头,很可能意味着意识被吞噬,成为这恐怖循环的一部分,就像那些融化在淡蓝色液体中的阴影。但转身离开…他脑中闪过母亲灰暗的眼眸,闪过净除部队冰冷的枪口,闪过长明种沉默的监视…无尽的逃亡和未知的毁灭,同样令人窒息。

仿生心脏的共鸣感并未完全消失,如同一个冰冷钩子,始终勾连着神经,带来一种诡异的、混合排斥与吸引的悸动。他想起长明种之前的异常沉默,右眼那被压制却依旧存在的冰冷蠕动也在隐隐提醒极致危险。

他深吸了一口饱含腐臭和臭氧味的空气,如同吞咽下一块冰冷铁砣。

"如果我靠近…会怎样?"他声音沙哑,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成为它的一部分,意识融入循环,获得另一种形式的…永恒。"织雾者的回答漠然无情,如同宣读物理定律。"或者,你的意志足够坚韧,能在窥见真相后挣扎着保持自我…然后,或许能被母体认可,成为维系它跳动的新泵房。又或者…"阴影波动了一下,"…被这力量彻底撕裂,化为蚀气经脉中微不足道的一缕残渣。概率…各不相同。"

抉择的天平疯狂摇摆。对真相的渴望,对复仇的执念,与对消亡的恐惧,在体内激烈厮杀。

他最终将目光投向蚀气静脉延伸而去的黑暗深处,那里的嗡鸣声似乎更加密集、诱人。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向前迈出了第一步。靴底踩在粘滑菌毯上,发出轻微的粘腻声响。

织雾者的阴影无声滑到他身后,如同一个耐心的牧羊人,驱赶着迷途的羔羊走向既定围栏。"很好…很好…追寻你的本能,追寻你心脏指引的方向…"

沿着蚀气静脉前行,周围景象越来越诡异。岩壁逐渐被那种暗沉的、如同熔铸金属般的材质取代,表面发光纹路越来越密集,如同无数发光寄生虫嵌入墙体内部。管道逐渐汇入更粗大的主脉,有些甚至完全暴露,粗如巨蟒,表面温热,内部淡蓝色液体汹涌奔腾,发出的嗡鸣声震得人耳膜发麻,空气都在随之震颤。

烬生感到自己的仿生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沉重,每一次搏动都仿佛耗尽全身力气,却又被管道力量强行充能,推动着进行下一次更剧烈的跳动。他不得不再次用手死死按住胸口,仿佛这样才能阻止它破胸而出。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从轰鸣发动机旁抢夺一点稀薄空气。

织雾者始终跟随在后,阴影笼罩着他,隔绝了其他方向的感知,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前方那条奔涌着诡异能量的道路。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令人瞠目结舌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空腔的四壁完全被那种冰冷的、布满发光蚀刻纹路的金属材质覆盖,无数条粗细不一的蚀气静脉如同巨树根须般从四面八方汇入空腔中央。

而在空腔中央,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庞大肉瘤状结构。

它如同一个仍在搏动的、放大了千百倍的、布满坏死肿瘤和增生血管的巨大心脏,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坚韧的生物膜,膜下是汹涌澎湃、闪烁着强烈幽蓝光芒的粘稠液体。粗大如蟒的紫黑色血管在其表面虬结盘绕,如同活物般蠕动搏动。无数孔洞规律开合,每一次张开都喷吐出大股浓郁的、令人眩晕的臭氧机油气味,以及那些若隐若现的、苍白扭曲的阴影。

咚!!!!

一声低沉到极致、却蕴含恐怖力量的搏动从这巨大"泵房"核心传来!

整个空腔随之剧烈一震!

烬生感觉自己的仿生心脏像是被这搏动声狠狠同步拉扯,猛地一跳,震得他喉头一甜,几乎要呕出血来!他踉跄一下,勉强用哭丧骨钟撑住身体,抬头骇然望着这亵渎生命常理的恐怖造物。

这就是源头?这就是维持整个污染循环的"心脏"?

泵房规律鼓动着,将难以计量的蚀气能量通过那些静脉输送到巢穴每一个角落,同时也通过某种方式,汲取着养分…或许是那些被"恩赐"的信徒的生命力,或许是其他更可怕的东西…

织雾者的阴影在他身边凝聚,低语声在这巨大搏动轰鸣中,依旧清晰地穿透意识,带着一种近乎咏叹调的、狂热的波动:

"看吧…这就是核心,蚀气循环的伟力之源,进化的熔炉…你,愿意融入它吗?愿意用你的心跳,成为这永恒律动的一部分吗?"

烬生死死盯着那搏动的巨大肉瘤,感受着自己胸腔内那枚几乎失控的仿生心脏。巨大恐惧攫住了他,仿佛多看一眼,灵魂就要被吸纳入那永恒的、非人的循环之中。但同时,一种深沉的、近乎自毁般的渴望也在滋生——靠近它,理解它,然后…或许能找到毁灭它的方法?

他的指尖冰冷,菌痂覆盖的右手不自觉地颤抖着。

抉择的时刻,如同断头台的铡刀,高悬于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