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乱流如同无形却最为锋利的刀刃,从四面八方切割而来。
林凡的身体在乱流中不断崩裂、愈合、再崩裂,暗金色的血液刚渗出便被扭曲的时空之力蒸发成虚无。
他的神魂仿佛被投入了搅拌的漩涡,无数破碎的时间片段和混乱的空间折叠感冲击着意识,带来足以令人发疯的错乱与剧痛。
混沌道种在丹田中疯狂旋转,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灰蒙光芒,竭力维持着道基不散。
百丈内天地虚影在身后艰难地撑开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抵御着乱流的侵蚀。
混沌剑域则以林凡为中心,化作无数细微的混沌剑气,与内天地的世界之力尝试交融。
融合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和凶险。
剑域的杀伐、锋锐、毁灭之意,与内天地的包容、生长、稳定之性,本质相悖。
强行融合,就如同将烈火与寒冰硬生生搓揉在一起。
嗤嗤嗤!
内天地边缘不断有区域被剑气撕裂,天空的云气溃散,大地出现裂痕。
剑域也被内天地的世界之力挤压、扭曲,变得滞涩不畅。
剧烈的反噬让林凡连连喷血,气息迅速萎靡。
“小子!快停下!这样下去你会被自己的道则撕碎的!”
老鼎焦急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神鼎虚影在林凡体表浮现,竭力稳定着他的肉身与神魂。
“不能停!”
林凡嘶吼,七窍都在渗血,眼神却亮得吓人,“我已看到融合的契机!剑域是‘外’,是杀伐之器;内天地是‘内’,是力量之源!两者并非相悖,而是相辅相成!我要的……是以内天地为根基,以剑域为延伸,化剑域为天地之刃,化天地为剑域之鞘!”
他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痛苦,将全部心神沉入道种,同时操控内天地与剑域,不再强行糅合,而是引导它们构建一种全新的结构。
内天地收缩,百丈范围凝练至八十丈,更加稳固,世界之力向内坍缩,在中心处凝聚出一颗灰蒙蒙的、不断旋转的核心——那是内天地的“本源”。
混沌剑域则开始向外扩张、分化。
一部分最为精纯、蕴含着林凡剑道意志的混沌剑气,如同植物的根系,缓缓探入内天地边缘,与那片土地、天空、乃至风雷水火法则雏形建立连接。
另一部分剑气则在外围盘旋、重组,隐隐勾勒出一个更大的、直径超过两百丈的模糊轮廓——那是一个由无数细微混沌剑气构成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外壳”。
内天地为本源核心,剑域为延伸结构与外壳。
当第一缕剑气成功与内天地边缘的一块“土地”建立稳定连接时,异变陡生!
嗡——!
内天地与剑域同时震颤!
那块连接了剑气的土地,骤然迸发出灰金色的光芒,一股凝练厚重、却又带着无匹锋锐之意的气息升腾而起!
原本只是虚影的土地,竟在这一刻凝实了一分,质感如同精铁!
紧接着,第二缕、第三缕……越来越多的剑气与内天地各部分建立连接。
天空的云气连接剑气后,化作蕴含着剑意的灰云,云中电光游走,如同剑光闪烁。
大地的脉络连接剑气后,山川轮廓更加清晰,隐隐散发出镇压一切的厚重剑意。
那一洼水汽连接剑气后,水面泛起粼粼波光,每一道波纹都像是微缩的剑纹。
内天地的每一部分,都开始被剑意浸染、改造、强化!
而混沌剑域,也因为有了内天地这个稳固的“锚点”和“力量源泉”,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有序、强大!
一种全新的领域,正在林凡的艰难尝试下,缓缓成型——既有内天地的世界特性与成长潜力,又有剑域的绝对掌控与恐怖杀伐!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寸融合都伴随着道则的碰撞与林凡神魂的剧震。
但他咬牙坚持,引导着这种融合。
时间在乱流中失去意义。
或许是一年,或许是十年。
当最后一道基础剑气与内天地的最后一处角落建立连接,当那颗灰蒙蒙的内天地本源完全被剑意包裹、化作一颗缓缓旋转的“剑心”时——
轰隆!!!
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气息从林凡体内轰然爆发!
狂暴的时空乱流被这股气息硬生生排开、震散!
以林凡为中心,一片直径两百丈的灰金色领域瞬间成型!
领域之内,天空灰蒙,云卷云舒间剑光隐现;大地厚重,山川起伏中剑意纵横;风是剑气之风,雷是剑意之雷,水火之中亦蕴含着剑道的生灭与锋锐!
这片领域,既是世界雏形,又是剑道绝域!
身处其中,林凡感觉自己就是绝对的主宰,一念可生万物,一念亦可灭万灵!
“剑域成界……成功了!”
林凡立于领域的中心,长发狂舞,周身伤痕在领域力量的滋养下迅速愈合。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道尊境九重巅峰的瓶颈开始剧烈松动!
更关键的是,在剑域成界的过程中,他对混沌、时空、力量乃至生灭轮回等法则的感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
道种之上,开始浮现出丝丝缕缕玄奥无比、蕴含着不朽道韵的奇异纹路——那是即将凝聚不朽道纹的征兆!
“好小子!竟然真的让你走通了这条前所未有之路!”
老鼎的声音充满惊叹,“以界养剑,以剑护界!此界一成,你同阶之中,怕是再无抗手!甚至……可战不朽!”
林凡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与对这片新生“剑界”的绝对掌控,眼中精光暴射。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立刻就可以引动天地法则,凝聚不朽道纹,冲击不朽境!
但他强行压制住了这股冲动。
“还不够。”
林凡摇头,声音嘶哑却坚定,“我的内天地……不,我的剑界,虽已成型,但法则仍显稚嫩,世界框架也仅是最基础的百丈核心。此刻冲击不朽,固然能成,但道基仍有瑕疵。我要的……是完美无瑕的不朽道基!是足以支撑我未来走得更远的极致根基!”
他看向秘境更深处,那片连时空乱流都显得相对“温顺”、实则隐藏着更大凶险的绝对黑暗。
“我需要更多、更精纯的时空本源,来夯实剑界,完善法则!也需要更强大的压力,来淬炼我的道心与意志!”
“你还要进去?”
老鼎骇然,“那里面的时空扭曲程度,足以让不朽境中期都粉身碎骨!”
“正是如此,才值得一闯。”
林凡一步踏出,剑界随身而动,将周围混乱的时空之力排开,如同一柄利剑,刺向那片绝对的黑暗。
黑暗吞噬了一切光线与声音。
进入的瞬间,林凡感觉自己的五感六识都被剥夺了,只剩下纯粹的灵魂感知与剑界的反馈。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上下左右,时间流淌得毫无规律,时而凝滞如铁,时而快如流光。
空间更是支离破碎,前一瞬还在原地,下一瞬可能已被挪移到千里之外,或者身体的不同部分被分割到了不同的时空碎片中。
若非有剑界护体,林凡在进入的刹那就已经身死道消。
剑界在绝对黑暗中艰难地维持着两百丈范围,灰金色的领域光芒被压制到极限,如同风中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