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军火(1 / 2)

曼谷的华人商会会馆里,檀香袅袅。沈言坐在主位,看着面前几位鬓发斑白的老者,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这些人是东南亚华人圈的“话事人”,掌控着当地的商铺、码头和种植园,在殖民当局和土着势力之间周旋了几十年,个个都是人精。

“沈先生,您要的五千支步枪,我们已经凑齐了。”为首的林会长呷了口茶,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桩再普通不过的茶叶生意,“都是二战时期的家伙,李-恩菲尔德和莫辛纳甘,虽然旧了点,但保养得不错,能打。”

沈言点点头,目光扫过墙角那几个盖着帆布的木箱。不用看他也知道,里面装的是足以武装一个团的武器——这是他用三船暹罗大米换来的“货”。

“林会长办事,我放心。”沈言笑了笑,“后续的粮食,会按约定运过来。”

林会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位从香港来的沈先生,年纪不大,手段却厉害得很。短短半年,就打通了从东南亚到香港再到内地的航线,用粮食换军火,用军火换资源,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连当地的军阀都要给几分面子。

“沈先生,不瞒您说,这些枪在我们手里,就是烧火棍。”林会长叹了口气,“土着帮派越来越嚣张,殖民军又偏袒他们,我们华人想自保,没家伙可不行。您能把这些枪运进来,是帮了我们大忙。”

沈言明白他的意思。

东南亚的华人虽然有钱,却一直活在夹缝里。殖民当局提防他们,土着势力嫉妒他们,帮派火并更是家常便饭。手里没点硬家伙,再多的钱也守不住。以前他们想买枪,要么被殖民当局卡脖子,要么被军火贩子坑,很难弄到像样的武器。

沈言的出现,恰好解决了这个难题。

他从内地弄来的56冲、56半,火力强劲,价格公道;从二战旧货市场淘来的步枪、机枪,虽然老旧,却便宜耐用,正好适合华人自保。更重要的是,他渠道稳定,交货及时,从不拖泥带水。

“以后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沈言看着林会长,“只要我能弄到的,价钱好说。”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林会长精神一振,“我们想弄几挺重机枪,还有一批子弹,不知道沈先生……”

“没问题。”沈言一口答应,“下个月的船,给你们带过来。”

离开会馆,沈言坐上马车,穿行在曼谷的唐人街。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匾额上写着熟悉的汉字,伙计们操着带着口音的粤语、闽南语叫卖,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香港的街市。但仔细看去,就能发现这里的华人脸上,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那是长期在异乡求生的本能。

“沈爷,前面就是吴司令的地盘了。”车夫低声提醒道。

沈言抬头,看到前方路口站着几个穿着军装的士兵,腰间挎着驳壳枪,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过往行人。吴司令,就是那个用橡胶和锡矿换军火的华裔军阀,控制着曼谷周边的几个县,手里有几千人马,是当地华人的“保护伞”之一。

马车在一处庄园门口停下,吴司令早已在门口等候。他四十多岁,身材魁梧,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腰间别着一把军用匕首,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沈先生,可把你盼来了!”

沈言跳下马车,和他握了握手:“吴司令客气了。”

走进庄园,沈言看到院子里堆放着几堆橡胶和锡矿,散发着特殊的金属光泽。这些都是国内急需的战略物资,价值连城。

“沈先生要的东西,都在这了。”吴司令指着物资,“验验?”

“不用。”沈言信任他。吴司令能在军阀混战中站稳脚跟,靠的就是信誉,尤其是对华人生意伙伴,从不耍赖。

“这次的军火,比上次的还好。”吴司令领着沈言走进仓库,里面堆放着十几箱武器,“那几挺重机枪,可帮了我大忙,上次打退来犯的土着军阀,全靠它们。”

沈言看着那些武器,嘴角微扬。这些都是从国内运来的“旧货”——有抗战时期缴获的日式重机枪,有解放战争时期淘汰的美式冲锋枪,虽然不是最先进的,却足够应付东南亚的军阀混战。

“吴司令用着顺手就好。”

“何止是顺手!”吴司令哈哈大笑,“现在周边的军阀,谁不知道我吴某人手里有硬家伙,都不敢轻易来惹我。这还得多谢沈先生!”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沈先生,我听说您和内地的‘大人物’有交情?能不能帮我弄点新式的迫击炮?价钱不是问题。”

沈言看着他,心里了然。这些华裔军阀,虽然身在东南亚,却大多心系故土,知道国内能弄到好东西。

“迫击炮可以弄,但数量不多。”沈言沉吟道,“而且价格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吴司令拍着胸脯,“我用两倍的橡胶换!”

沈言点点头:“我会尽快安排。”

从吴司令的庄园出来,天色已近黄昏。沈言站在湄南河畔,看着夕阳下往来的商船,心里思绪万千。

他的贸易链,已经越来越完善了。

从东南亚收购粮食(大米、玉米)、资源(橡胶、锡矿),运到香港;在香港将粮食和一部分资源卖给酒楼、洋行,换成钱和二手机器;再将机器、药品和一部分粮食运到内地,从内地换来军火(新旧都有)和土特产(茶叶、丝绸);最后将军火和土特产运到东南亚,卖给华人商会和军阀,换成更多的粮食和资源。

如此循环往复,每一个环节都能赚钱,每一次运输都物尽其用。

这其中,军火是最重要的“润滑剂”。

没有军火,他无法在东南亚打开局面,无法获得华人商会和军阀的信任;没有军火,他无法从内地换到足够的资源,无法维持和国内的联系;没有军火,他在香港也无法立足,无法震慑龙帮这样的地头蛇。

而这些军火,大多来自国内封存的二战旧械。

沈言曾问过陈先生,国内怎么会有这么多旧武器。陈先生只含糊地说:“抗战和解放战争时期,缴获的武器太多了,堆在仓库里也是生锈,不如换点有用的东西。”

沈言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些旧武器,或许是真的用不上了,或许是另有安排,但对他而言,这是维持贸易链的关键。

回到香港西贡,刚下船就看到王铁柱焦急地等在码头。

“沈爷,您可回来了!”王铁柱递过来一封电报,“国内急电,说有批‘特殊货物’要运过来,让您亲自接应。”

“特殊货物?”沈言接过电报,上面只有几个字:“老友,货已发,速接。”

他心里一动,知道这“特殊货物”不是武器,也不是机器,很可能是人。

“什么时候到?”

“今晚子时,在三号海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