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梦回五三(2 / 2)

刘海中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半大孩子,竟然能说出“宣统”“民窑”这种词。三大爷阎埠贵也愣了,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起那个破罐子,越看越觉得沈言说的对。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刘海中恼羞成怒,指着沈言的鼻子,“毛都没长齐,懂个屁!那是我家传的宝贝!”

“是不是家传的,二大爷心里有数。”沈言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的锐利让刘海中莫名的一阵心虚,“要是不信,咱们可以拿去琉璃厂,请行家看看。要是真的值老钱,我砸锅卖铁也赔您;要是不值,您这‘讹诈邻居’的名声,怕是要传遍整个胡同了。”

五三年的人,最看重名声,尤其是刘海中这种总想着往上爬的人,最怕被人说“作风不正”。沈言这句话,正好戳在他的痛处。

“你……”刘海中气的脸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哪敢去琉璃厂?真去了,他那点小心思不就全暴露了?

“行了行了,都是一个院的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至于吗?”一个穿着工装,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走了过来,正是傻柱,他手里还提着个饭盒,“二大爷,不就是个破罐子吗?我赔您一个新的!沈小子刚退烧,别吓着他。”

傻柱虽然爱占小便宜,但本性不坏,见不得刘海中欺负人。

刘海中见有人打圆场,正好借坡下驴,哼了一声:“看在傻柱的面子上,这次就饶了你!下次再毛手毛脚的,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灰溜溜地回屋了。

周围的邻居见没热闹看了,也渐渐散去。傻柱把饭盒递给沈言:“拿着,我妈熬的小米粥,给你补补。以后离二大爷远点,他那人,就爱拿鸡毛当令箭。”

沈言接过饭盒,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看着傻柱憨厚的脸,心里五味杂陈。上辈子他和傻柱交集不多,后来对方好像娶了院里的秦淮茹,日子过得磕磕绊绊。

“谢谢柱哥。”沈言低声道。

傻柱咧嘴一笑:“谢啥,都是院儿里的。赶紧回去歇着吧,别再冻着了。”

回到屋里,婶子看着他手里的饭盒,又是感激又是后怕:“言子,你刚才可真大胆,敢跟你二大爷那么说话。”

沈言没说话,只是打开饭盒,喝着小米粥。粥熬得很稠,还放了几颗红枣,是那个年代难得的好东西。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少年沈言了。

南洋的几十年风雨,他经历了走私的凶险,商场的诡谲,战场的血腥,更懂人心险恶,世事复杂。虽然现在身无分文,体弱多病,但他有别人没有的优势——未来几十年的记忆,还有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智慧。

他记得五三年之后的粮食统购统销,记得公私合营的浪潮,记得往后那些动荡的岁月。他更记得,这个年代虽然贫瘠,却充满了生机,只要肯吃苦,肯动脑子,总能找到活路。

“婶,”沈言放下饭盒,认真地看着妇人,“过阵子去工厂学徒,我不去了。”

“不去?那咋行?”妇人急了,“好不容易托人找的关系,进了工厂就是铁饭碗……”

“铁饭碗也得有饭吃才行。”沈言打断她,“我想去琉璃厂,找个铺子当学徒。”

他记得,现在的琉璃厂虽然不如明清时繁华,但还是有不少老铺子,藏着很多宝贝。他在南洋收集古籍药材时,跟着老学者学过不少古玩鉴定的本事,这在五三年的北平,或许能派上用场。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钱,需要尽快摆脱现在的困境。只有手里有了钱,才能在这个特殊的年代里,护住自己和身边的人,才能不重蹈覆辙——不管是南洋的丹劫,还是上辈子在四合院里的浑浑噩噩。

妇人看着沈言坚定的眼神,忽然觉得眼前的孩子好像变了个人,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少年,眼神里多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像……像那些经历过大事的老人。

“你……你想好了?”

“想好了。”沈言点头,目光望向窗外。胡同里的阳光正好,照在墙根的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到这里,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临死前的幻梦。但既然来了,他就不能白活这一世。

南洋的沈言已经死了,死在了对力量的贪求里。

现在的沈言,只想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四合院里,用自己的方式,好好活下去。守住良心,护住身边人,就像他最后时刻明白的那样——这才是最实在的“道”。

窗外的鸽哨声再次响起,清脆嘹亮,像是在为一个新的开始,吹响了序曲。沈言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煤烟和木头的味道依旧,却让他感到了久违的踏实。

挺好。

他想。

从头再来,或许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