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沈言算是把“油水”赚足了。以前靠灵泉滋养的丹田,现在被五谷荤腥填得满满当当,内息运转起来都带着股烟火气,更稳更沉。他试着打了套拳,拳风里竟带着红烧肉的油香,惹得院里的大黄狗跟着汪汪叫。
“沈兽医这身手,越来越厉害了!”路过的社员笑着说,“是不是天天吃肉吃的?”
沈言笑着收拳:“是食堂的饭菜养人。”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不仅是饭菜的功劳。灵泉灵米虽用得少了,却在他体内打下了坚实的底子,就像肥沃的土地,哪怕只种普通的庄稼,也能长出好收成。现在这副身子,气血充盈,筋骨强健,就算接下来几个月啃窝头,也饿不坏、累不倒。
没过几天,食堂的饭菜更简单了,顿顿都是红薯稀饭配咸菜,偶尔能见到几粒米,就算是“改善伙食”。社员们脸上的笑容少了,干活的劲头却没减——该春耕的春耕,该浇水的浇水,仿佛前阵子的“宴席”只是一场梦。
“沈先生,帮看看这猪,不爱吃食了。”一个社员找到沈言,指着猪圈里的瘦猪。猪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眼里没神。
沈言检查了一下,是饿的。仓库里的饲料没了,只能喂些野菜,猪自然长不好。他开了个方子,让用野菜拌点麸皮,再加点盐,好歹能吊住命。
“这日子,又得紧巴着过了。”社员叹道,“还是沈先生好,前阵子吃了那么多肉,现在就算喝稀饭,也比咱扛饿。”
沈言笑了笑。他确实扛饿,不光是因为前阵子吃得好,更因为一身功夫能“省耗”——内息流转间,能把食物的能量榨取得干干净净,一点不浪费。这是他两世修炼的本事,也是乱世里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天傍晚,沈言路过以前经常去的李村食堂,见几个妇女正把大铁锅抬下来,往灶膛里填的不是柴火,是玉米秸秆。锅里煮的是红薯叶,飘着股青涩的味。
“沈兽医来了?”一个妇女笑着打招呼,“快进来坐坐,锅里还有红薯,给你留了两个大的。”
沈言走进来,接过热乎乎的红薯,皮一剥,金黄的瓤冒着热气,甜丝丝的。这味道,比红烧肉更实在,更贴地气。
“其实这样也挺好,”妇女坐在灶门前添柴,“省着点吃,能撑到秋收。前阵子顿顿吃肉,我总觉得心慌,现在喝着稀饭啃红薯,倒踏实了。”
沈言点点头。老百姓的日子,就像这红薯,朴实,耐嚼,就算不甜,也能填饱肚子。他们懂得“盛极而衰”的道理,也能接受“由奢入俭”的落差,这是刻在骨子里的韧性。
回到家,婶子正把晒干的红薯干收起来,装在麻袋里。“多存点,往后怕是要靠这个顶日子。”她笑着说,“你前阵子吃了那么多肉,现在正好清清肠胃,省得积食。”
沈言看着麻袋里的红薯干,黄澄澄的,像一串串小元宝。他忽然觉得,这一个月的“盛宴”,就像人生路上的一段插曲,热闹过,满足过,就够了。真正的日子,还是藏在这红薯干里,藏在田埂上的汗水里,藏在不慌不忙的等待里。
夜里,沈言运转内息,丹田处的暖流温和而绵长。他知道,自己的功力确实到顶了,再想精进,除非遇到天大的机缘,可这又有什么关系?能在这乱世里,有副好身板,有口饱饭吃,能看着身边的人平平安安,就已经很好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桌上的红薯干。沈言拿起一块,慢慢嚼着,甜味在嘴里散开,带着股踏实的香。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或许会苦些,却也定能像这红薯干一样,嚼到最后,总有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