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照片上那片沸腾的红色,心里忽然一片滚烫。他想起自己一路走来遇到的人:灵隐寺的老和尚,钱塘江的船娘,黑石村的狗剩,威远镖局的赵虎……他们或许平凡,或许渺小,却都在为了过上好日子而努力,正是这些人,汇聚成了那股不可阻挡的人道洪流。
而他,不过是这洪流里的一滴水。
干部在村里待了两天,临走时看到沈言,笑着问:“沈先生,看你不像种地的,以前是做啥的?”
沈言想了想,笑道:“以前走南闯北,看点稀奇事。”
“现在呢?”
“现在觉得,还是种地实在。”
干部哈哈大笑:“说得对!这土地啊,不会骗人,你对它好,它就给你长粮食。等来年开春,咱们把这荒原都种上庄稼,到时候日子就红火了!”
看着干部远去的背影,沈言忽然有了个念头。他翻身上马,往山外走去。河套马似乎知道他的心意,跑得格外轻快。怒晴鸡站在他肩头,对着远方啼鸣一声,声音清亮,像是在迎接新的生活。
他没有去那些有古墓的地方,而是往人多的镇子走去。他用剩下的金条换了些农具和种子,又买了两头牛,回到了农垦点。
农人们看到他带回的东西,都愣住了。张大爷搓着手问:“沈先生,你这是……”
“开春种地,光靠锄头可不行。”沈言笑着拍了拍牛背,“这两头牛,以后就归队里了。我也不走了,跟你们一起种地。”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孩子们围着牛又蹦又跳,连空气里都飘着股欢喜的味道。
沈言看着这一切,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或许都突破不了筑基境了,或许永远也成不了传说中的修士。但那又如何?
能看着这荒原长出庄稼,看着孩子们穿上新衣,看着这世道一天天变好,看着人道的洪流滚滚向前,将那些阴邪凶煞彻底淹没——这或许,比修成什么长生大道,更有意义。
夕阳西下,将农垦点的土坯房染成一片金红。沈言扛着锄头,跟着农人们往村里走,脚步声踩在松软的土地上,踏实而坚定。远处的风里,似乎还能听到古墓里阴煞的呜咽,但那声音越来越弱,最终被田埂上孩子们的笑声彻底盖过。
属于旧时代的阴影,正在褪去。属于新时代的阳光,正洒满大地。而沈言,就像这片土地上的千万人一样,低着头,弯着腰,用双手,去创造一个没有凶煞、只有安宁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