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悟本真(2 / 2)

有一次,屯子里的土豆遭了虫害,叶子被啃得坑坑洼洼,大家急得团团转。沈言想起以前在古墓里见过的驱虫草药,带着几个年轻人进了山,采回一大筐“苦艾”,熬成水洒在地里,没想到真管用,虫害很快就控制住了。

秋收时,看着金灿灿的土豆堆成小山,李书记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陆安,你这本事,真是藏不住!以前只知道你会看病,没想到还懂种地!”

沈言只是笑。他懂的哪是种地,不过是把望气术用在了看庄稼上,能提前发现虫害的气息罢了。可这种把修行本事用在田间地头的感觉,比用在斩妖除魔上更让他心安。

怒晴鸡也越来越“接地气”。它不再像以前那样拒人千里,孩子们可以抱着它玩,女人们纳鞋底时,它会蹲在旁边打盹,甚至会跟着王铁蛋的猎犬去追兔子,虽然每次都被落在后面,却乐此不疲。

有一次,沈言看着它笨拙地追着兔子跑,忽然想起在瓶山时,它一啼就能震退蜈蚣精的威风,忍不住笑了。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他的心思,不满地对着他啼鸣一声,然后傲娇地转过头,继续追兔子。

这天,沈言去县里赶集,给屯子里的人捎些东西。集市不大,却很热闹,卖菜的、卖布的、耍杂耍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他买了些针头线脑,又给狗剩买了本算术书,正准备往回走,却看到一个摆摊算卦的老先生,面前摆着个写着“周易卜卦”的布幡。

老先生须发皆白,眯着眼睛看他,忽然开口:“这位先生,面有灵韵,却隐于红尘,是个有故事的人。”

沈言脚步一顿,笑了笑:“老先生说笑了,我就是个种地的。”

“种地也好,修行也罢,到头来,不过是求个心安。”老先生捋着胡须,眼神通透,“你身上的气,清而不冷,浊而不淤,是沾了人间烟火的缘故,难得,难得。”

沈言心里一动,从怀里摸出块碎银子,放在老先生的摊上:“谢老先生指点。”

老先生没接银子,只是摆摆手:“相逢即是缘,何谈指点。这红尘路,能走得踏实,比什么都强。”

沈言不再多言,对着老先生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走在回屯子的路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老先生的话,心里豁然开朗。是啊,修行的终点,从来都不是飞天遁地,而是心安。以前他总想着突破境界,却心浮气躁;如今隐于红尘,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反倒觉得心定了。

这红尘气,就像一味药,治好了他的执念,也填了他识海里的空缺。月盘依旧在缓缓转动,只是上面似乎多了些柔和的光晕,不再是冷冰冰的清辉,而是带着点烟火的温度。

回到屯子时,天已经黑了。家家户户的灯都亮了,像星星落在了山坳里。沈言推开院门,怒晴鸡立刻从窝里飞出来,落在他肩上,亲昵地蹭着他的脸。他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往灶房走去。

锅里还温着张寡妇送来的红薯,他拿出来,掰了一半递给怒晴鸡,自己吃着另一半。红薯是面的,甜丝丝的,带着股泥土的芬芳。

窗外的月光依旧,蛙鸣依旧,远处的歌声也依旧。沈言坐在灶膛边,看着跳动的火苗,心里一片平静。

他知道,自己或许永远都成不了传说中的修士,但这又何妨?能在这红尘里,尝一粥一饭的香,听一哭一笑的真,守着这份安宁,看着日子慢慢过下去——这,或许就是最好的修行。

红尘入味,烟火暖心。这人间,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