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当晚就揣着几本泛黄的线装书来了“藏珍阁”。王凯旋也闻风而至,手里还拎着袋刚出锅的炒肝,说是给“研究学问”加个菜。
三人围坐在八仙桌旁,就着昏黄的灯光翻书。书页脆得像饼干,稍一用力就可能碎掉,上面的字迹是竖排的繁体,还夹杂着不少生僻字,看得王凯旋直挠头。
“这写的啥啊?跟天书似的。”他戳着一页画满符号的插图,“胖爷我认识它,它不认识我啊。”
胡八一指着其中一段:“这是《长白山志》的残卷,里面提到‘青铜巨门,镇于龙脉之眼,内藏阴阳,外御凶煞’,听着就不简单。”
沈言翻着另一本《天官风水录》,指尖点在一行小字上:“这里说,青铜门与‘终极’有关。所谓终极,是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气所化,能定生死,逆轮回……”
“逆轮回?”王凯旋眼睛一亮,“那不就是长生不老?西王母国那是假的,这青铜门难道来真的?”
“不好说。”沈言摇头,“古籍里的记载大多夸大其词,‘终极’更像是一种象征,可能是某种足以颠覆认知的力量,也可能是……”他顿了顿,“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胡八一放下书,眉头紧锁:“安向导说那怪人拿着类似的地图,说明盯上青铜门的不止我们。要是被心术不正的人得手,恐怕会出大乱子。”
“管他什么人,敢跟咱抢生意,胖爷我就给他点颜色看看!”王凯旋拍着桌子,炒肝的油星溅了半桌。
沈言笑了笑,递给胡八一一张纸:“这是我根据古籍复原的青铜门方位图,大致在长白山的地下溶洞群里。不过那里地势复杂,常年有雪封山,还有……”他指着图上的一处标记,“这是‘地下暗河’,水流湍急,底下可能藏着东西。”
“啥东西?粽子还是毒虫?”王凯旋凑过来,一脸好奇。
“比那些更麻烦。”沈言指尖划过暗河的轨迹,“古籍里说,暗河里有‘螭蛊’,是千年阴水滋养的毒虫,能钻进人的皮肉里,控制心智。”
胡八一倒吸一口凉气:“比火瓢虫还邪乎?”
“各有各的凶处。”沈言收起图纸,“得提前准备。我这洞天里有克制阴邪的草药,回头炼些驱虫的药粉;你们也去备些家伙,防水的手电筒、结实的绳索,还有……”他看向王凯旋,“少带点吃的,别到时候被螭蛊闻着味儿追。”
“嘿,沈老板您这就小看我了!”王凯旋不服气,“胖爷我拿吃的当诱饵,引开螭蛊,这不就为你们创造机会了?”
胡八一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就你机灵。行了,明儿个我去联系车和装备,沈老板您准备药粉,三天后出发。”
三天后,一辆半旧的越野车驶出北京,朝着东北方向开去。车窗外的景色渐渐从胡同灰变成了山林绿,再往北走,绿色又被皑皑白雪覆盖,天地间一片苍茫。
沈言靠在副驾驶座上,双瞳偶尔闪过绿光,探查着沿途的地脉。长白山的龙脉之气比昆仑更厚重,却也更阴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沉睡着,气息时而平缓,时而躁动。
“这地方的风水有点怪。”胡八一握着方向盘,看着远处的雪峰,“按说龙脉汇聚之地,气场该是阳刚的,可这儿……总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
“因为青铜门镇着混沌之气。”沈言解释道,“混沌生阴阳,阴盛则寒,阳盛则燥,现在看来,是阴气压过了阳气。”
王凯旋在后座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管它阴气阳气,咱找到门,进去看看,有宝贝就摸,没宝贝就撤,多简单。”
“简单?”胡八一哼了一声,“上次在精绝古城你也说简单,结果差点被火瓢虫烧成烤猪。”
“那不是有沈老板在嘛!”王凯旋理直气壮,“再说了,吃一堑长一智,这次胖爷我肯定小心!”
车子在长白山脚下的一个小镇停住。镇上大多是猎户和采药人,见他们背着大包,都投来好奇的目光。找了家客栈住下,老板是个满脸皱纹的老爷子,听说他们要进山,连连摆手:“可别去啊!这时候的长白山,雪能埋到腰,还有‘山魈’出没,专拖走迷路的人!”
“山魈?”王凯旋来了兴致,“是啥玩意儿?比螭蛊厉害?”
“那玩意儿不是虫,是……”老爷子压低声音,“是山里的精怪,长着红毛,力大无穷,见了活人就抢……”
沈言看着老爷子眼底的恐惧,知道不是瞎编。他双瞳微闪,看向镇外的山林,果然在密林深处感应到几股杂乱的邪气,不似人类,也不似寻常野兽。
“老爷子,您知道青铜门吗?”胡八一问道。
老爷子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别问!那地方是禁地!提了会招祸的!”他说着就要赶人,被沈言拦住。
沈言递过去一块碎银子——是他从洞天里拿出来的,成色极好。“老爷子,我们就问问路,绝不多事。”
银子的分量让老爷子犹豫了,他掂了掂银子,叹了口气:“青铜门……那是山神的居所,六十年开一次,开的时候,山里的鸟兽都得绕道走。前几年有伙外人进山找它,结果没一个出来的,最后还是被雪埋了……”
“六十年开一次?”胡八一对视一眼,“今年是不是开的年份?”
老爷子点头:“听老辈人说,庚子年的冬至开。还有半个月就是冬至了……”
三人心里都有了数。看来那怪人也是冲着开门的时机来的。
“谢谢您了老爷子。”沈言收起银子,“我们就随便逛逛,不往深处去。”
回到房间,王凯旋搓着手:“嘿,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冬至开门,咱正好赶上!”
“别高兴太早。”胡八一皱眉,“六十年开一次,里面指不定藏着什么怪物。还有那山魈,也得提防着。”
沈言拿出药粉,分装成几个小袋:“这是‘驱邪粉’,能防山魈和螭蛊,你们贴身带着。我还准备了些‘爆燃符’,遇到麻烦就点燃,能暂时逼退邪物。”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在镇上打探消息,又跟着猎户熟悉山路。沈言的双瞳派上了大用场,不仅能看穿积雪下的陷阱,还能提前发现山魈的踪迹——那是些浑身红毛的怪物,长着猿猴的身子,却有一张人脸,确实诡异得很。
“这山魈的邪气,跟西王母国的傀儡有点像。”沈言看着远处一闪而过的红影,“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着。”
“被青铜门里的玩意儿控制?”胡八一猜测。
“有可能。”沈言点头,“混沌之气既能生万物,也能化邪祟,山魈说不定就是被它污染的野兽。”
冬至前三天,三人背着装备进山。雪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很吃力,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疼得钻心。沈言走在最前面,双瞳绿光闪烁,为众人指引方向,避开那些被积雪覆盖的暗河入口和山魈的巢穴。
走了两天,来到一处巨大的冰谷。谷里的冰层是青黑色的,透着一股寒意,与别处的白雪格格不入。沈言的双瞳穿透冰层,看到铜的光泽。
“就在旁边流过,得小心螭蛊。”
胡八一拿出工兵铲,在冰层上凿出一个洞:“从这儿下去,能省不少力。”
王凯旋往洞里扔了块石头,听着回声判断深度:“不深,也就十几米,用绳索能下去。”
三人依次顺着绳索滑入溶洞。溶洞里漆黑一片,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在晃动,照出钟乳石奇形怪状的影子,像怪兽的爪子。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寒气,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有螭蛊。”沈言低声道,从怀里掏出驱邪粉,往四周撒了些。药粉遇空气化作白烟,腥气顿时淡了不少。
往前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条暗河,河水漆黑如墨,看不到底,水面上漂浮着冰块,顺着水流缓缓移动。
“得过河。”胡八一看着河对岸的洞口,“青铜门应该就在里面。”
王凯旋拿出折叠船:“早有准备!胖爷我这船,别说暗河,就是长江都能漂!”
三人将船充气,小心翼翼地划向对岸。船刚到河中央,水面忽然“咕嘟”冒泡,几只像蜈蚣又像蝎子的虫子从水里钻出来,长着密密麻麻的脚,嘴里吐着绿汁,正是螭蛊!
“来了!”王凯旋手忙脚乱地往水里撒驱邪粉,“妈的,这玩意儿真丑!”
驱邪粉遇水化作绿色的泡沫,螭蛊碰到泡沫就尖叫着缩了回去。可它们数量太多,前仆后继地涌来,很快就把泡沫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