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看向沈言,沈言点头:“也好,说不定能碰到有意思的拓片。前阵子那本《道德经》的残卷,缺了最后两页,或许能找到补全的线索。”
“得嘞!”王凯旋乐了,“到时候我带俩空袋子,万一淘着便宜货呢?”
夜色慢慢漫上来,胡同里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线下,街坊们搬着小马扎出来聊天,说的无非是谁家的菜涨价了,谁家的孩子考上大学了。沈言听着这些家长里短,忽然觉得,所谓“大道至简”,或许就是这样——不用求仙问道,不用寻幽探秘,能在寻常日子里咂摸出滋味,能和投缘的人凑在一块儿,便是最好的修行。
胡八一收拾着桌上的碗碟,王凯旋哼着小曲儿逗邻居家的猫,沈言则拿起那本《周易参同契》,借着路灯的光翻了两页。晚风带着槐花香吹过,书页轻轻翻动,仿佛在应和着胡同里的笑语。
他知道,那些藏在古籍里的智慧,终究要落到实处——就像这冰镇酸梅汤的清爽,糖葫芦的酸甜,磨亮的刀刃映出的月光,还有身边这两个吵吵闹闹却始终陪着的兄弟。
日子还长,古籍要慢慢读,日子要慢慢过。
挺好。
真的挺好。
转天一早,王凯旋就揣着个布袋子兴冲冲地来敲门,说要先去琉璃厂踩踩点。胡八一背着画夹,说顺便去那边的画店看看新到的宣纸。沈言锁好店门,把那本《道德经》残卷放进包里,想着或许真能碰运气找到补卷,三人慢悠悠往胡同口走。
街角的煎饼摊冒着热气,王凯旋拉着两人停下:“早饭得吃好!老板,三个双蛋双肠的,多加香菜!”
煎饼的香气混着葱花的味道飘过来,沈言看着摊主熟练地转动铁板,面糊在高温下鼓起焦香的边,忽然觉得这场景和《周易参同契》里“火候”的说法莫名契合——多一分则焦,少一分则生,恰到好处才是滋味。
胡八一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笑着说:“你看这摊煎饼,也得讲‘时机’,翻面早了晚了都不行,和你说的‘火候调控’一个道理。”
王凯旋咬着煎饼含糊道:“管它啥道理,好吃就中!”
三人边吃边聊,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沈言看着前面胡八一和王凯旋的背影,一个沉稳,一个跳脱,像太极图里的阴阳鱼,彼此映衬,又彼此包容。他低头摸了摸包里的古籍,忽然觉得,这些泛黄的纸页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前人在日子里琢磨出的门道,等着后人在自己的日子里,慢慢读懂。
琉璃厂的石板路被踩得发亮,两旁的店铺挂着“文房四宝”“古籍善本”的招牌,老掌柜们坐在门口摇着蒲扇,见了熟客便笑着打招呼。王凯旋被一家摆满小玩意儿的摊子吸引,蹲在那儿研究铜制的小香炉;胡八一走进画店,和老板讨价还价着宣纸的价格;沈言则在一家古籍店前停住脚步,玻璃柜里摆着几本线装书,其中一本的封皮上,隐约能看到“道德经补卷”的字样。
他停下脚步,阳光正好落在那本书上,仿佛在无声地邀请。沈言笑了笑,推门走进店里——新的日子,新的发现,都在这寻常的脚步里,慢慢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