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转世以来,第一次重新触摸到“法则”的边缘。这空间不是外物赋予,而是源于他的灵魂,是刻在神魂深处的印记,如同断了的肢体重新长出的嫩芽,微弱,却充满希望。
“原来如此……”沈言握紧拳头,眼中闪过明悟。镇元子说“保你一丝生机”,或许并非只是让他神魂不灭,更是留下了一线重修的可能。这具身体的天生神力,这灵魂自带的储物空间,都是那“一丝生机”的体现。
他不再刻意压抑对力量的渴望,开始有计划地锻炼。每日清晨,他会跑到后山,用远超常人的强度练习负重奔跑、攀爬悬崖,不仅锻炼体魄,更试图引导那丝空间力量与肉体结合。
他发现,当身体极度疲惫时,丹田处的暖流会变得活跃。一次攀爬绝壁时,脚下打滑,他情急之下运转空间力量,竟在坠落的瞬间,让身体穿过了一块突出的岩石——虽然只是穿过了寸许,却让他惊出一身冷汗,也看到了新的可能。
“这空间力量,不止能储物。”他坐在悬崖边,望着远处的云海,喃喃自语,“或许……还能演化出更精妙的用法。”
他开始尝试用空间力量辅助打铁。当烧红的铁块放在铁砧上时,他悄然运转力量,让铁块周围的空间微微压缩,这样锤炼时,力道能更精准地渗透进铁分子之间,打出的铁器竟比父亲打的更加坚韧锋利。
沈老三对此啧啧称奇,只当是儿子悟性高,却不知其中藏着空间法则的奥秘。
除了锻炼与打铁,沈言最大的爱好,便是去镇上的书铺看书。他对凡世的文字早已通过记忆掌握,看的多是些地理志、杂记,试图从字里行间寻找关于“修真界”或“洪荒”的蛛丝马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本残破的《山海异闻录》中,他看到了关于“海外仙山”的记载,说那里有“餐风饮露、寿元万载”的异人,能“御气飞行、移山填海”。虽然语焉不详,却让他确认,这个世界并非只有凡俗。
“看来,凡世之外,果然还有更广阔的天地。”沈言将那本书小心收好,藏进自己的储物空间。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实力,还远远不够踏足那个世界,但他有的是耐心。
前世的他,正是因为急于求成,才栽了那么大的跟头。这一世,他要一步一个脚印,将基础打牢。那十立方的储物空间,是他的起点;这具天生神力的身体,是他的依仗;而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则是他最宝贵的警示。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言的名声渐渐传出了小镇。邻县的地主想请他去当护院,被他拒绝;路过的武师想收他为徒,传授粗浅的拳脚功夫,他也婉言谢绝。
他有自己的修行方式。每日锤炼体魄,打磨那丝空间力量,偶尔用储物空间帮镇上的人运送些沉重的货物,换取些铜钱补贴家用。他像一株在石缝中生长的野草,低调,却坚韧,默默积蓄着力量,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天。
十八岁那年,沈老三突发恶疾,药石罔效。弥留之际,老铁匠拉着沈言的手,断断续续地说:“石头……爹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别留在这小镇……出去看看……”
沈言含泪点头。他用储物空间装满了父亲生前打造的最好的铁器,又将母亲安顿好,背上简单的行囊,离开了生活了十八年的小镇。
站在镇口的大槐树下,他回头望了一眼熟悉的青砖黛瓦,深深吸了一口气。前方的路还很长,他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不知道那丝空间力量能否重新成长,更不知道是否还会与洪荒、与那位地仙之祖产生交集。
但他不再恐惧。
失去过一切,才懂得珍惜眼前的生机。那十立方的储物空间里,不仅存放着铁器和杂物,更藏着他重踏大道的希望。这具天生神力的身体里,流淌着不屈的意志,和对法则力量更深的理解。
“镇元大仙,”沈言望着东方,那里或许是传说中仙山所在的方向,“前世之债,我记下了。今生之路,我会自己走下去。”
话音落下,他转身迈开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上。阳光洒在他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的边缘,似乎有淡淡的空间涟漪在悄然波动,如同一个蛰伏的种子,等待着在合适的时机,绽放出惊人的力量。
他知道,这一路不会平坦,凡世的纷争,修真界的险恶,甚至可能再次遇到如镇元子般的大能。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用凡世的磨砺淬炼心性,用微末的空间力量探索法则,用前世的教训警醒自身。
至少,他活下来了。
这就够了。
而活下来的他,终将在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上,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哪怕起点,只是一个十立方的储物空间,和一具天生神力的凡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