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初心(1 / 2)

房车行驶在海拔四千米的高原上,窗外的雪山越来越近,仿佛伸手就能摸到。稀薄的空气让发动机有些吃力,沈言放慢车速,看着仪表盘上的海拔数字一点点攀升。周大哥的车跟在后面,时不时用对讲机喊一声:“老沈,慢点,别让发动机太受累。”

“知道了。”沈言笑着回应。这一路结伴而行,周大哥夫妇总把他当老大哥照顾,提醒他添衣服,给他塞抗高原反应的药,连金毛犬“多多”都格外黏他,总趴在他的房车门口摇尾巴。

翻过一个垭口,眼前忽然开阔起来——一片碧绿的草原铺在雪山脚下,牧民的帐篷像白色的蘑菇散落在草地上,一群牦牛正低头吃草,脖子上的铜铃叮当作响。苏晴他们三个背着登山包,正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休息,看到沈言的车,立刻挥起了手。

“大爷!周大哥!”苏晴跑过来,脸颊因为高原反应透着不正常的红,“前面有个牧民帐篷,主人邀请我们去喝酥油茶呢!”

沈言把车停好,和周大哥夫妇一起跟着苏晴往帐篷走。牧民是个叫丹增的小伙子,汉语说得不太流利,却热情得很,拉着他们进帐篷,端上热气腾腾的酥油茶和糌粑。帐篷里的火炉烧得正旺,驱散了高原的寒气。

“这是我阿爸,这是我阿妈。”丹增指着帐篷里的两位老人,老人笑着向他们点头,递过来用奶渣做的点心。

陈大姐拿出从上海带来的糖果,分给丹增的弟弟妹妹,孩子们怯生生地接过去,剥开糖纸塞进口里,立刻露出了甜甜的笑。

“你们是从很远的地方来?”丹增问。

“嗯,从东边来。”周大哥说,“来看看你们这儿的风景。”

“我们这儿以前很少有外人来,路不好走。”丹增喝了口酥油茶,“现在好了,路修通了,来的人越来越多,我们的牦牛毛、酥油都能卖钱了,阿爸说,这都是国家的政策好。”

沈言望着帐篷外的公路,路面平整,一直延伸到雪山深处。他想起当年顺天军在云贵修路的艰难,士兵们用锄头、扁担,一点点凿开山石,而现在,机器轰鸣着就能把公路修到雪山脚下,让闭塞的高原与外面的世界相连。这大概就是“传承”吧,他当年播下的“通途”种子,如今已长成了参天大树。

下午,丹增带着他们去看转经筒。巨大的转经筒立在山坡上,裹着彩色的经幡,几个老人正用手推着它转动,嘴里念着经文。苏晴拿出相机拍照,丹增笑着说:“转经筒转一圈,就像念了一遍经,能带来好运。”

沈言学着老人的样子,伸出手轻轻推动转经筒。木质的筒身带着岁月的温润,转动时发出低沉的“嘎吱”声,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故事。他不求什么好运,只是觉得,能这样站在雪山下,和陌生人一起做一件简单的事,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离开牧民帐篷时,丹增给他们装了满满一袋风干牛肉:“路上吃,顶饿。”沈言把房车后备厢里的大米和面粉留给了丹增,周大哥则给老人留下了一些常用药。

“以后还来吗?”丹增问。

“来。”沈言点头,“等草原绿透了,我们来看看你们的赛马节。”

丹增笑着挥手,直到他们的车消失在弯道,还站在原地。

房车继续往西藏走,海拔越来越高,风景也越来越壮丽。雪山仿佛触手可及,湖泊像蓝宝石一样镶嵌在草原上,偶尔能看到藏羚羊从路边跑过,姿态优雅。

苏晴他们三个体力好,常常走在房车前面,遇到好风景就停下来等他们,用对讲机描述着前方的景象:“大爷,前面有个湖,水蓝得像假的一样!”“周大哥,路边有野花开了,黄色的,一大片!”

沈言和周大哥夫妇则慢悠悠地开着车,听着他们的描述,心里充满了期待。这种“有人探路,有人守候”的感觉,比独自旅行多了份踏实。

在一个小镇休整时,他们遇到了更多的旅行者——有骑摩托车的大叔,有骑自行车的年轻人,还有像他们一样开房车的夫妻。大家聚在镇上的茶馆里,交流着路况和见闻,像一群江湖艺人在交换情报。

一个骑摩托车的大叔喝着酥油茶,说自己从新疆骑过来,用了一个月:“以前总觉得西藏远得很,来了才知道,路好走得很,加油站也多,根本不用担心抛锚。”

一个骑自行车的小姑娘接过话:“我爸妈一开始不同意我来,说太危险,我跟他们说,现在咱们国家的治安,晚上在路边搭帐篷都没事,他们才放我来。”

沈言听着他们的话,心里忽然很感慨。他当年为了“安全”二字,付出了多少心血——修长城,驻边军,平叛乱,而现在,一个小姑娘就能骑着自行车,安全地穿越千里高原,这大概就是他当年所有努力的终极意义。

离开小镇的前一天,苏晴突发高原反应,头疼得厉害,脸色苍白。周大哥立刻拿出氧气瓶给她吸上,又找出抗高原反应的药让她服下,沈言则去镇上的卫生院请来了医生。

“没事,就是太累了,休息两天就好。”医生检查后说。

那两天,沈言和周大哥夫妇轮流照顾苏晴,给她熬粥,给她换氧气瓶,大刘和小雅则守在她身边,眼里满是担心。苏晴清醒的时候,不好意思地说:“麻烦你们了,早知道就不逞能了。”

“说啥呢,出门在外,互相照应是应该的。”陈大姐给她擦了擦汗,“等你好了,咱们一起去布达拉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