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沪上(1 / 2)

房车驶入上海地界时,窗外的景象陡然一变。稻田被高楼取代,白墙黑瓦化作玻璃幕墙,公路上车流如织,霓虹灯的光芒刺破暮色,连空气里都仿佛带着快节奏的律动。沈言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他见过洛阳的繁华,见过长安的喧闹,却从未想过,人间能有这样的景象,像把星辰大海都搬进了城市。

“这楼也太高了!”周大哥扒着车窗,仰着头看了半天,“脖子都快仰断了,比泰山还高呢。”

陈大姐拿出手机拍照,屏幕里装不下完整的摩天大楼:“以前在电视上看就觉得震撼,亲眼见了才知道,这哪是楼啊,简直是通天塔。”

房车在高架路上缓缓行驶,两旁的建筑风格各异,有欧式的洋楼,有中式的庭院,更多的是现代感十足的大厦,玻璃幕墙上倒映着流云,像一幅流动的画。沈言忽然想起当年在波斯看到的宫殿,虽也华丽,却透着奢靡;而这里的繁华,带着一股蓬勃的生命力,像雨后的春笋,拼命往上生长。

他们把房车停在市郊的营地,这里设施齐全,能看到远处的东方明珠塔,像一颗巨大的珍珠,在夜色里闪着光。营地管理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笑着给他们介绍:“往前三公里就是地铁站,坐地铁去外滩方便得很,晚上的灯光秀特别好看。”

“现在的年轻人,真幸福。”周大哥感慨道,“咱们那时候,出趟远门都得写信预约,现在坐地铁就能逛遍全城。”

沈言点点头。他当年传递军情靠烽火,送家书靠驿卒,一封信从江南到西域,得走一个月;现在,手机一点就能视频通话,几千公里外的人仿佛就在眼前。这变化,快得让他恍惚,却又真实得让人安心。

第二天,他们坐地铁去了外滩。江风带着水汽的清凉,吹得人神清气爽。对岸的陆家嘴高楼林立,东方明珠、上海中心大厦、环球金融中心……像一群巨人,守护着这片土地。江面上的游轮缓缓驶过,载着游客欣赏两岸的风景。

“您看那艘游轮,”陈大姐指着一艘挂着彩灯的船,“比当年的龙舟还气派。”

沈言望着游轮,想起当年下江南时坐的龙舟,虽也华丽,却透着皇家的威严,少了这份烟火气。现在的游轮上,游客们笑着、闹着,拍照、聊天,那份轻松自在,是他当年从未体会过的。

外滩的万国建筑博览群同样令人惊叹。哥特式的尖顶,巴洛克式的浮雕,罗马式的圆柱,在江边长廊上依次排开,像一部浓缩的世界建筑史。沈言走到一栋英式建筑前,看着墙上的砖缝,仿佛能看到当年的外国商人在这里进出,说着不同的语言,做着不同的生意。

“这些建筑,以前是租界的吧?”周大哥问。

“是。”沈言轻声说,“当年这里是国中之国,咱们自己的土地,却做不了主。”

“现在不一样了。”陈大姐指着江对岸的陆家嘴,“咱们自己的高楼,比他们的还高,还气派。”

沈言看着对岸的灯火,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他当年征战四方,为的不就是“主权”二字吗?让这片土地上的人,能自己做主,能挺直腰杆。现在,他看到了——那些曾经的屈辱印记还在,却成了历史的见证,提醒着后人,只有国家强大,才能有这样的繁华与安宁。

中午,他们在豫园附近的餐馆吃本帮菜。红烧肉甜而不腻,清蒸鲥鱼鲜美多汁,还有一碗阳春面,简单却透着鲜香。餐馆里人来人往,操着各种方言的食客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像一个小小的“联合国”。

邻桌是一家四口,爷爷奶奶从安徽来,儿子儿媳在上海工作,小孙子在旁边用平板电脑看动画片。奶奶给爷爷夹了块红烧肉:“尝尝,比家里做的甜。”爷爷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满足。

沈言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这就是上海最动人的地方——它像一个巨大的容器,装下了五湖四海的人,装下了不同的乡音、不同的口味,却又融合得那么自然,像一碗阳春面,简单却包容。

下午,他们去了豫园。园林虽不如苏州的精巧,却多了份热闹。九曲桥上挤满了游客,湖心亭里传来评弹的声音,戏楼前围满了看京剧的人。沈言走到一处卖南翔小笼包的铺子前,排了半天队,买了一笼,皮薄馅足,咬一口汤汁四溢,鲜得人眉毛都快掉了。

“这味道,绝了!”周大哥吃得满嘴流油,“比咱们在家做的包子好吃多了。”

老板笑着说:“老先生,这可是百年老字号,手艺传了多少代了,馅里的皮冻都是用鸡汤熬的,能不好吃吗?”

沈言看着老板麻利地包着包子,手指翻飞,小笼包在他手里像艺术品。这就是上海的魅力,既有现代的繁华,又有传统的坚守,新与旧在这里碰撞、交融,开出了独特的花。

晚上,他们去了南京路步行街。街上的霓虹灯闪烁,像一条光的河流。商店里的商品琳琅满目,从国际大牌到本土特产,应有尽有。游客们摩肩接踵,有的在购物,有的在拍照,有的在品尝小吃,热闹得像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