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山城烟火(1 / 2)

房车驶入重庆地界,山势陡然变得陡峭,公路像条调皮的蛇,在山间盘来绕去,时而钻进隧道,时而架在半空,透过车窗往下看,房子像积木一样堆在山脚,嘉陵江像条碧绿的绸带,在山谷里蜿蜒。

“这地方,开车跟坐过山车似的!”周大哥紧紧握着方向盘,额头上渗出细汗,“导航都说‘已偏航’,咱这是开到哪去了?”

沈言笑着指了指前方的路牌:“跟着牌子走,错不了。”他这辈子走过的险路不少,秦岭的栈道、蜀地的天梯,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城市——房子建在山上,路修在房上,轻轨穿楼而过,仿佛把整个城市都叠了起来,透着一股魔幻的生命力。

房车好不容易停在江边的营地,推开车门,一股麻辣的香气就扑面而来,混着江水的潮气,在空气里发酵,勾得人肚子咕咕叫。营地旁的火锅店已经坐满了人,红油翻滚的锅底里,毛肚、鸭肠、黄喉在汤里上下翻腾,食客们吃得满头大汗,嘴里还喊着“巴适得板”。

“今晚就吃火锅!”陈大姐早就按捺不住,拉着他们往火锅店走,“我要特辣锅底,尝尝重庆的味道!”

火锅店的老板是个胖乎乎的重庆大叔,操着一口浓重的川普:“老师儿,第一次来重庆?特辣要得!咱重庆的火锅,就得吃特辣,才够味儿!”

锅底很快端上来,红油翻滚,辣椒、花椒浮在表面,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直冲脑门。毛肚七上八下涮烫后,脆嫩爽口;鸭肠烫十秒,鲜脆弹牙;黄喉裹着香油蒜泥,一口下去,麻辣鲜香在嘴里炸开,辣得人直吐舌头,却停不下来。

“这才叫火锅啊!”周大哥喝了口冰啤酒,直呼过瘾,“比咱在家吃的底料正宗多了!”

邻桌的重庆大妈笑着给他们递过一碟红糖糍粑:“解辣,你们这些外地人,吃不得太辣,慢点吃。”

沈言尝了块糍粑,甜糯的口感中和了麻辣,心里暖暖的。这就是重庆的热情,像火锅一样,直接而滚烫,不绕弯子,却让人心里踏实。

第二天,他们去了解放碑。碑前的广场上挤满了人,有拍照的游客,有跳广场舞的大妈,有卖凉面的小贩,热闹得像过年。解放碑在高楼的簇拥下,虽然不算最高,却像一位沉默的老者,见证着这座城市的变迁。

“这碑以前叫‘抗战胜利纪功碑’,”周大哥指着碑上的字,“是为了纪念抗战胜利建的,现在成了重庆的地标。”

沈言望着碑上的浮雕,战士们拿着枪,眼神坚定,仿佛还能听到当年的呐喊。他想起自己当年的征战,也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不同的时代,不同的敌人,却有着同样的信念——为了家国安宁,绝不后退一步。

从解放碑出来,他们坐轻轨去了李子坝。轻轨穿楼而过的瞬间,游客们纷纷举起手机拍照,列车像一条银色的巨龙,从居民楼里钻出来,引得一片惊呼。

“这设计,太神了!”陈大姐啧啧称奇,“房子和轻轨居然能这么和谐共处。”

住在楼里的大爷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摇着蒲扇,看着拍照的游客,笑着说:“习惯了,住了十几年,一点都不吵。当初建轻轨的时候,设计师专门做了减震,咱这楼安全得很。”

沈言看着轻轨远去的背影,想起当年在蜀地修的栈道,靠的是人力开凿;现在,科技的力量能让列车穿楼而过,既不影响居民生活,又方便了交通,这大概就是时代的进步——用智慧化解难题,让城市更宜居。

下午,他们去了洪崖洞。吊脚楼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红灯笼挂满了屋檐,像一串燃烧的火焰。嘉陵江就在脚下流淌,游船载着游客缓缓驶过,远处的千厮门大桥像一道彩虹,横跨江面。

“这地方,像《千与千寻》里的场景。”陈大姐举着相机拍个不停,“晚上亮灯了肯定更好看。”

他们沿着吊脚楼里的小巷闲逛,有卖陈麻花的,有卖火锅底料的,有捏面人的,还有川剧变脸表演,引得游客阵阵喝彩。沈言走到一家卖蜀绣的店铺前,看着绣娘用五彩丝线,在绸缎上绣出重庆的山水,针脚细密,色彩明快。

“这蜀绣,以前是贡品呢。”绣娘笑着说,“现在我们绣重庆的风景,游客都喜欢得很,网上卖得可好了。”

沈言拿起一幅绣着洪崖洞的蜀绣,丝线光滑,图案鲜活。他想起当年在蜀地见过的绣品,多是花鸟鱼虫,如今却融入了城市的元素,既传统又现代,像重庆这座城市一样,新旧交融,别有韵味。

傍晚,他们去了朝天门码头,坐着游船看两江夜景。夜幕降临,长江和嘉陵江两岸的灯光次第亮起,洪崖洞的灯笼像一片火海,解放碑的霓虹闪烁,千厮门大桥的灯光像一条珍珠项链,横跨两江,游船驶过,激起的浪花在灯光下像碎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