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那些潜伏的、属于心魔的阴暗能量,也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蠢蠢欲动!
剧痛!比以往任何一次力量冲突都要剧烈、都要全面、都要深入本质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刘烨的全身!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被不同的力量从内部撕裂、灼烧、冻结、湮灭!
他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混合着丝丝混沌能量渗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被咬破,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但他死死守住了心神。没有去压制任何一股力量,也没有试图驱赶那缕作为“火种”的混沌能量丝线。
相反,他强忍着足以让常人瞬间昏厥的痛苦,以无上的意志力,引导着那缕混沌能量丝线,沿着一条奇特的、并非任何已知经脉路线的轨迹,缓缓下沉。
目标——丹田。
那里,曾经是金丹孕育之所,也是法相之种雏形崩溃之地,如今更像是一片被诸般冲突力量反复肆虐后的能量废墟,混乱、破碎、死寂。
混沌能量丝线,如同一位孤独的拓荒者,艰难地抵达了这片废墟的中心。
刘烨凝聚起所有的精神,按照传承感悟中那模糊的指引,结合自身对混沌印记结构的理解,开始以这缕混沌能量丝线为核心,进行“编织”与“架构”。
不是构建坚固稳定的“金丹”或“种子”。
而是构建一个……动态的、旋转的、拥有强大吸力与包容性的——漩涡结构!
这过程比引导能量入体更加艰难,消耗的心神呈几何倍数增长。他必须时刻维持着对那缕脆弱混沌丝线的绝对控制,同时还要分心抵御体内诸力被引动后带来的疯狂冲击与痛苦,更要对抗心魔趁机发起的、更加猛烈的侵蚀。
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拉扯。有好几次,他都感觉自己即将被痛苦吞噬,被心魔拖入永恒的黑暗。
但每当他即将失守时,灵魂深处那枚混沌印记便会传来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清凉感,仿佛在提醒他根本所在;脑海中也会浮现出莲儿、苏璇、赵莽、钱多多、柳清歌等人的面容,以及玄苦大师那句“向死而生”;更有那上古先贤传承中,“以身为鼎,炼化混沌”的宏大意志,如同灯塔般指引方向。
“纳万流……而非拒……”
“寻其共……而非斥……”
他不再抗拒痛苦,而是将痛苦也视为“万流”之一,纳入感知,却不被其主宰。
他不再恐惧冲突,而是尝试在诸力疯狂的碰撞与混沌能量丝线的牵扯中,去“倾听”、去“捕捉”那若有若无的、属于所有力量的、最基础的“振动”或“韵律”。
这是一个超越常规修炼经验、纯粹依靠直觉、意志与传承指引的创造过程。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在刘烨的意念引导下,那缕作为核心的混沌能量丝线,终于在丹田废墟的中心,成功地“打了一个结”,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小、却开始自发缓慢旋转的“点”。
这个“点”成型的刹那,异变陡生!
仿佛触动了某个根本的法则。
丹田内,那些原本无规则冲突、四处肆虐的诸般力量——赤红的气血、青金的真元、银辉的星辰、四色的四象概念微光、灰白与纯白交织的意境、乃至丝丝阴暗的心魔能量——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拨动,竟不再毫无目标地冲撞,而是开始受到那微小混沌漩涡“点”的微弱引力影响,开始缓慢地、身不由己地……向着那个“点”汇聚、靠拢!
不是温和的流入,而是被强行拖拽、撕扯!
不同属性的力量在被迫靠近、接触的瞬间,爆发出更激烈的冲突与湮灭,产生的能量乱流反过来又冲击着那刚刚成型的脆弱漩涡“点”,让其旋转变得极不稳定,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刘烨的身体如同被投入了炼狱的熔炉,剧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体内这疯狂的能量撕扯、炼化、重构成另一种形态!七窍之中,同时渗出了混合着混沌色泽的血液!
但他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明悟。
成了!
虽然只是最原始、最脆弱、最不稳定的雏形,虽然过程痛苦到无法形容,但那个能够同时吸引、容纳、并开始尝试“搅动”体内所有异力的“混沌漩涡基点”,真的被他成功构建出来了!
这不是力量的增加,甚至不是冲突的减少。
这是……体系的重构!是修炼根本道路的转折!
从此,他的力量核心,将不再是单一属性的金丹或法相,而是一个以混沌为本、尝试海纳百川、于动态冲突中寻求平衡与升华的——混沌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虽微弱却坚定,如同混沌初开时,那第一缕搅动鸿蒙的力量。
刘烨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这个漩涡需要稳固,需要壮大,需要真正找到调和万力的“共性之弦”,需要将心魔之力也炼化其中……前路依旧艰险莫测。
但,道基已立。
方向已明。
他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带着血腥与混沌气息的浊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到极点、却无比澄澈平静的笑容。
混沌道基,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