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音质绝了!”林子轩趴在唱片机旁,眼睛瞪得圆圆的,“比我们录音室的设备有味道!”
苏沐拿着那本旧乐谱,轻轻跟着哼唱,他的声音和唱片里的钢琴声混在一起,像场跨越时空的合唱。宋纪泽抱着旧小提琴,拉了段即兴伴奏,琴弓擦过琴弦的颤音里,带着旧时光的温柔。
林溪走到顾衍身边坐下,把那幅油画的事咽回了肚子里。她拿起片黑胶唱片,标签上写着《夏日最后的玫瑰》,是首老民谣。“这个能放吗?”她抬头问顾衍,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顾衍接过唱片,小心地放在唱片机上,针头落下的瞬间,温柔的女声漫开来:“夏日最后的玫瑰,还在孤独地绽放……”他转头看向林溪,她的睫毛在夕阳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像蝶翼停在眼睑上。
“好听吗?”他轻声问。
林溪点点头,突然觉得这首歌有点耳熟——上次在江野的房间外,她好像听到过这个旋律,当时他的房门虚掩着,里面还传来画笔划过画布的轻响。
江野站在唱片机的另一侧,手里捏着块擦唱片的绒布,动作停在半空。他看着林溪和顾衍相视而笑的样子,绒布被攥得发皱,像揉乱了的心事。夏皓辰举着相机拍下这一幕,镜头里的江野站在阴影里,只有那双望着林溪的眼睛,亮得像藏着星。
“该走了。”顾衍看了眼手表,“李阿姨说晚上做了松鼠鳜鱼,再晚就凉了。”
林溪这才想起正事,赶紧把淘来的宝贝往布袋里塞:老唱片、铁皮青蛙、乐谱册……江野默默帮她整理,把容易碎的黑胶唱片放在最上面,用软纸裹了三层,动作仔细得像在呵护易碎的时光。
下楼时,林溪走在最后,发现江野的画具包比来时沉了不少——那幅未完成的油画被他小心地收了进去,蓝布的边角在包外露出点,像个不肯说再见的秘密。
别墅的餐厅飘着松鼠鳜鱼的香气,李阿姨正把最后一盘清炒时蔬端上桌,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可算回来了,”她笑着擦手,“再晚一步,鳜鱼的脆皮就要软了。”
林溪把铁皮青蛙放在餐桌中央,上了发条,青蛙“呱呱”地跳起来,逗得大家直笑。宋纪泽把旧小提琴放在墙角,琴身上的名字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等下我查下这个牌子,说不定是把古董琴。”
顾衍帮林溪挑了块鳜鱼腹,刺少肉嫩,是她最喜欢的部位。“慢点吃,”他递过纸巾,“没人跟你抢。”林溪嘴里塞得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小仓鼠,含糊地说了句“好吃”,惹得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江野坐在对面,默默扒着饭,碗里的鱼几乎没动——他从小不爱吃鱼,总说有腥味,却记得林溪爱吃,每次聚餐都提醒李阿姨多做一道。林溪注意到他没动筷子,夹了块去刺的鱼肉放进他碗里:“江野哥哥你尝尝,李阿姨做的不腥。”
江野的筷子顿了顿,把鱼肉送进嘴里,细细嚼着。其实腥味还是有的,但他没说,只是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觉得这味道也没那么难接受。
夏皓辰举着相机拍餐桌:“今日主题‘旧物与新味’!”他突然指着林溪的布袋,“溪溪淘到什么宝贝了?快展示下!”
林溪把黑胶唱片和乐谱册拿出来,苏沐立刻凑过来,两人头挨着头研究起1985年的节目单,时不时发出“这个处理太妙了”的惊叹。林子轩抢过铁皮青蛙,非要和宋纪泽比赛谁的青蛙跳得远,结果把青蛙跳进了汤碗里,被李阿姨笑着骂了句“捣蛋鬼”。
顾衍看着闹成一团的弟弟们,又看了看身边认真听苏沐讲乐谱的林溪,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他拿起那片《月光小夜曲》的黑胶,放进客厅的唱片机里——是他刚才特意让人清理过的,现在正缓缓转动,流淌出温柔的旋律。
江野放下碗筷,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老唱片机的旋律飘过来,和餐厅里的笑声缠在一起,像首温暖的歌。他想起阁楼里的油画,想起画里女孩的白裙,想起她刚才夹给自己的那块鱼肉,突然觉得,有些感情不必说破,像藏在旧物里的时光,只要能远远看着,就够了。
林溪无意间抬头,看到江野站在月光里,侧脸的轮廓被镀上层银边,手里好像还捏着什么——是那包柠檬味的湿巾,包装上的小口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她冲他笑了笑,举起手里的铁皮青蛙,给他表演了个“青蛙跳桌”,引得他嘴角微微上扬,像被月光融化的冰。
唱片机里的旋律还在继续,月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唱片转动的影子,像时光在轻轻唱歌。林溪靠在顾衍肩上,听着哥哥们的笑声,闻着饭菜的香气,突然觉得,幸福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而是这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像旧物仓里的时光,安静,却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