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戏的拍摄持续到凌晨,片场的大灯把仓库照得如同白昼,蚊虫在光柱里嗡嗡盘旋。林溪裹着顾衍披给她的外套,坐在道具箱上看剧本,指尖划过“审讯戏”的台词,眉头微微蹙着——明天就要拍被绑的重拍镜头,虽然道具组换了软绳,但想起上次勒出的红痕,还是有点发怵。
“在想什么?”江野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他手里端着两杯热可可,递过来一杯,“刚让助理买的,加了双倍糖。”
林溪接过杯子,暖意顺着掌心漫开:“在想明天的戏……有点怕绳子勒得疼。”她小声坦白,在江野面前,她总忍不住卸下些防备。
江野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手腕上浅淡的疤痕上,沉默片刻才开口:“我跟道具组说了,明天用丝绸缠在绳子外面,保证勒不出印子。而且……”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放在她手里,“这个戴上。”
是个小小的硅胶护腕,边角打磨得很光滑,上面还印着只卡通小猫。
“这是……”林溪捏着护腕,愣住了。
“早上路过饰品店看到的,”江野别过脸,耳尖有点红,“硅胶软,能隔着绳子缓冲压力。别弄丢了。”
林溪指尖摩挲着小猫图案,突然笑了:“江野哥,你居然会买这种东西。”
“顺手而已。”他含糊应着,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大口,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这时,顾衍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份新打印的剧本:“明天的台词改了几处,你看看这里——”他指着修改的地方,“把‘我什么都不知道’改成‘你们找错人了’,更符合角色的倔强。”他说话时,目光扫过林溪手里的护腕,眼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弯了弯唇,“江野想得挺周到。”
江野抬眼看他,没接话,只是往林溪身边挪了挪,几乎是下意识地护着她似的。
林溪看着改后的台词,点点头:“这样确实更顺……顾衍哥,你怎么还没休息?”
“等你一起对完词。”顾衍在她另一侧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她剧本上的批注,“这段戏情绪要压着,不能太外放,记住,越是害怕越要装镇定。”他拿起另一本剧本,“我陪你顺一遍。”
夜风吹进仓库,带着夏末的凉意。林溪夹在两人中间,听着顾衍低沉的台词示范,感受着江野递来的热可可温度,突然觉得那些对绳子的恐惧淡了许多。
远处,道具组在收拾东西,金属碰撞声清脆作响;不远处,宋纪泽和林子轩正围着助理的手机看搞笑视频,时不时传来笑声;更远处,林星在跟场务阿姨学编花环,指尖翻飞着彩色绳线。
林溪捧着热可可,看着眼前认真对词的顾衍,和旁边假装看风景却总偷偷往她这边瞟的江野,突然觉得,被绳子勒过的疼、熬夜的累,好像都被这杯热可可的甜和身边的人冲淡了。
她低头在剧本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旁边写着:“今天的热可可,甜到心里啦。”
江野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笑脸,端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嘴角悄悄往上扬了扬。
顾衍像是察觉到什么,抬眼时正好对上江野的目光,两人对视一秒,又默契地移开,仿佛刚才那瞬间的交锋从未发生。只有林溪还不知道,她手里那只卡通护腕,其实是顾衍早上让助理去买的——他路过饰品店时看到,想起她怕疼,就记在了心上,却特意让助理说是江野要的。
夜渐深,片场的灯光依旧明亮,而某些藏在热可可雾气里的温柔,正悄悄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