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别墅里的寂静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林溪蜷缩在沙发上,额头沁着冷汗,手紧紧抓着顾衍的胳膊:“顾衍哥……我好像……好像要生了。”
顾衍的心脏骤然收紧,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一把抱起林溪,用最快的速度往楼下跑,同时对着对讲机喊:“老陈!备车!去医院!”
李阿姨听到动静,披着衣服从厨房跑出来,手里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待产包:“我跟你们一起去!”
车子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林溪靠在顾衍怀里,阵痛一阵阵袭来,她咬着唇,额角的汗打湿了他的衬衫。“别怕,我在。”顾衍不停地吻着她的发顶,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周医生早就等着了,很快就没事了。”
刚到医院楼下,就看到急诊门口站着几个熟悉的身影。江野穿着黑色冲锋衣,拉链都没拉好,显然是接到电话就直接赶来了;苏沐扶着眼镜,眼底带着红血丝,手里还攥着温知夏塞给他的保温杯;夏皓辰和林子轩挤在一堆,两人都没怎么睡醒,眼神却异常清醒;宋纪泽背着吉他,大概是从工作室赶过来的,指尖还沾着点颜料。
“怎么样了?”江野第一个冲上来,目光落在林溪苍白的脸上,声音低沉得吓人。
“医生说马上进产房。”顾衍抱着林溪往急诊楼跑,哥哥们立刻跟上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响亮。
产房的门关上的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走廊里的长椅冰冷坚硬,几个大男人却谁也坐不住。苏沐来回踱着步,皮鞋跟敲着地砖,发出“嗒嗒”的声响,手里的保温杯被他拧开又关上,水洒出来都没察觉:“你说……溪溪会不会很疼啊?书上说生孩子很疼的……宝宝怎么还不出来?会不会有什么事?”
温知夏走过来,轻轻按住他的胳膊:“别慌,周医生是专家,肯定没事的。”话虽这么说,她的指尖也在微微发颤。
夏皓辰靠在墙上,假装在刷手机,屏幕却一直暗着。他时不时抬头看向产房的门,喉结滚动着:“没事的,肯定没事的……溪溪那么勇敢,肯定很快就出来了。”可声音里的底气,连他自己都不信。林星站在他身边,悄悄握住他的手,给他无声的安慰。
江野靠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背对着大家。窗外的天还没亮,只有路灯的光映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紧攥的拳头,指节泛白,手臂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刚才周医生进去前,他拉住人家,用近乎威胁的语气说:“她要是有一点事,我饶不了你们。”现在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林子轩拿着纸杯去接水,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他却半天没接满。“手怎么不听使唤了。”他小声骂了句,把水递给宋纪泽时,大半杯都洒在了地上,“喝点水,别太紧张。”
宋纪泽没接水杯,而是把吉他从背上取下来,手指落在琴弦上,想弹首舒缓的曲子,可指尖刚碰到琴弦就错了音。他皱着眉重新调试,结果又错了好几个和弦,最后索性放下吉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怎么回事……平时闭着眼睛都能弹对的……”林月走过去,帮他把吉他收好:“别弹了,歇会儿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那扇紧闭的产房门上。
顾衍坐在离门最近的长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雕塑。他盯着那扇门,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动静。林溪进去前抓着他的手说“顾衍哥我怕”,那声音里的脆弱,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一遍遍地在心里默念:一定会没事的,林溪和宝宝都会没事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天渐渐亮了,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积着灰尘的地板上,却驱不散空气中的焦灼。李阿姨买了早饭回来,可谁也没胃口,包子放在塑料袋里,渐渐凉了下去。
“都吃点吧,”李阿姨把豆浆递到顾衍面前,“等下溪溪出来,还得有人照顾呢。”
顾衍摇摇头,目光依旧没离开产房的门。
又过了不知多久,大概是上午十点多,产房门上的灯终于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