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阿娇那深埋于骨子里的执拗被激起了,“我是闺阁女子,对易容之物不甚了解,万一他用了什么顶级人皮面具,摸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虞氏:“你这孩子……”
面对陆阿娇的固执己见,陆乘风眼眸翕合间无声的笑了笑,“那妹妹要不要用这个试一下?”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陆阿娇垂眸一看,正是她先前送给他的那把红玉银虎锯齿匕首。
陆阿娇眉心一跳,不解的看向他。
他拔出刀刃递到她面前,薄唇抿出个弯弯的弧度,深邃的眸瞳内染着玩味,挑着她:“只要往脸上一划,任何顶级人皮面具都会无处遁形。”
虞氏大惊,“云川你干什么?你会毁容的!”
陆阿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匕首,亦是惊得说不出话,他怎么可以让她用刀划破他的脸?
他知不知道这一刀划下去,他的脸就毁了,他将来如何娶妻?如何面对文武百官异样的目光!
他疯了不成?!
见陆阿娇似是傻了般站在原地没动,陆乘风挑眉,“不敢?”
“那我来。”说着,他竟真的扬起匕首往脸颊上划去。
虞氏尖叫:“儿子不要啊!”
她想阻止,可为时晚矣!
只见锋利的刀刃深深的刺进他的脸,硬生生的割开一道口子,古铜色的皮没有任何裹着猩红的皮肉往外绽开,鲜血汩汩往外冒……
没有一丁点人皮面具的痕迹,那么的直观真实!那么的渗人恐怖!
看得陆娇头皮发麻,连呼吸都忘了。
她最是怕疼,平日里手指不小心划破一条小口子,她都要疼得泪眼汪汪。
而那条血腥狰狞的血口子,光是看着,她都觉得疼,可陆乘风好似不察,神色无波无澜,好似不是他的身体。
猩红的血滑至他的唇角,他伸出舌头轻轻一舔,像是聊斋里摄人心魄的血魔,沁着兴奋到近乎有些癫狂的笑,问她:“妹妹可看清了,哥哥的脸上有没有人皮面具?”
他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在烛火描金的光芒下,像绳索一样将她的脖颈紧紧缠绕,勒紧。
陆阿娇只觉得胸腔里的空气被他挤掉,呼吸异常艰难,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原来,她真的错怪了哥哥和北冥渊。
这时,陆正骁心如急焚的声音再次响起:“娇娘你还犟什么?快将解药拿出来给六皇子服下!”
……
夜色泠泠,庭院深深,别院上下所有人都已合衣而眠,唯有大房所在的西厢房烛火燃燃。
房内,把守的侍卫个个面容冷肃,手持利剑,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北冥渊坐在上首闲情逸致的品茗,此时的他已经服下解药,身体已无大碍,脖颈上的红疹也全部褪去,但细看之下,脸色还是有些病白。
尽管如此,俊美不减。
虞氏陪着陆乘风去找太医缝合伤口了,陆正骁不放心陆阿娇便在这里守着。
“臣女陆阿娇特向六殿下请罪,是臣女错怪了六殿下,还望六殿下责罚。”
陆阿娇壮士赴死般的跪在地上,低垂着眼眸,乖巧的好似与那个要杀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的哥哥方才已经用行动证明,她错了,那她接受他的任何报复。
北冥渊放下茶盏,侧眸深深的看向她,低沉瓷实的嗓音丝丝扣进她的耳畔,“抬起眼来,看着本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