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雅诗站在教室后门的那一刻,粉笔灰还悬浮在阳光里。
林远航听见张涛的口哨声撞在玻璃窗上,刘振宇的钢笔滚到他脚边,金属笔帽磕在瓷砖上的脆响,比上课铃还刺耳。
“林同学。”她又喊了一声,发梢的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衣领,帆布包上“知行楼302”的刺绣被攥得发皱。
林远航注意到她右手小指的指甲裂了道缝——三天前在金叶酒店宴会厅,她举着手机直播时,这根手指正搭在镜头支架上,当时他就觉得那枚碎钻美甲太锋利,像把小刀片。
“好。”他应了一声,摘下帽子搭在臂弯。
教室里的温度突然升了两度,丁志远的百达翡丽在腕间转得更快,张涛用课本拍了下桌沿:“靠,老林这是要被校花拐走了?”刘振宇弯腰捡钢笔时撞翻了水杯,温水溅在林远航裤腿上,他却像没知觉似的,跟着韩雅诗往门外走。
走廊里的穿堂风卷着桂花香扑过来。
韩雅诗的帆布包蹭过他手背,她突然停步,转身时发尾扫过他喉结:“其实……我上周在图书馆看见你帮学妹搬书了。”她耳尖泛红,比直播时涂的蜜桃色唇釉还浅,“她们说你总独来独往,可那天你蹲下来帮人家理散了的笔记,笔帽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
林远航垂眼,看见她帆布包拉链上挂着枚银色小铃铛。
三天前在宴会厅,他被黄子轩当众嘲讽“穷酸”时,这铃铛的响声正从人群里飘过来——当时韩雅诗举着手机,镜头里是他攥皱的校服袖口,评论区刷着“土狗也配来酒会”。
“所以?”他反问,声音像浸在凉白开里。
韩雅诗的指甲掐进帆布包带,小铃铛叮铃轻响:“我注销了直播号。”她抬头时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他们让我拍你出糗的样子,说给十万。可那天在图书馆,你弯腰捡笔帽的样子……和他们说的不一样。”
林远航的指节在裤袋里收紧。
赵若萱昨天说“韩小姐账号注销”时,他查过后台记录——注销前最后一条私信是“黄氏娱乐:合作终止”。
此刻望着韩雅诗泛红的耳尖,他突然想起系统面板上刚刷新的任务:“澄清与韩雅诗的不实传闻,奖励金叶酒店VIp黑卡”。
“去操场走走?”他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梧桐树,叶影在地面碎成金斑。
韩雅诗点头,发梢的水珠在风里闪了闪。
操场边的香樟树下,有几个学妹抱着课本探头探脑。
林远航听见她们的窃窃私语:“真的是韩雅诗!” “林远航什么时候和她认识的?” 他望着跑道上被晒软的塑胶,想起上周在金叶酒店顶楼,黄子轩搂着江婉清嘲笑他“连杯香槟都买不起”,而此刻韩雅诗的影子正和他的影子叠在一起,像幅被人刻意摆好的画。
“要不去校门口那家小馆子?”韩雅诗突然说,“我请你吃糖醋排骨,老板娘调的酱汁特别……”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林远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校门外的梧桐树下,黄子轩正倚着那辆黑色宾利,车牌“沪A·”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江婉清挽着他的胳膊,白色连衣裙上的珍珠胸针闪着冷光——那是林远航去年攒了三个月钱,给她买的生日礼物,后来她嫌“掉档次”,扔进了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