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扎进林国邦和张桂芳的心窝,将他们伪善的面具一层层剥落。
那些被刻意遗忘、被他们视为理所当然的往事,此刻被林远航血淋淋地揭开,暴露在空气中。
张桂芳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只能干巴巴地狡辩:“你……你胡说!我们哪有亏待你……”
“我有没有胡说,你们心里最清楚。”林远航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国邦,眼神变得越发锐利,“二叔,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们吵架,也不是来回忆过去的。我只是来拿回我的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而坚定:“我已经咨询过律师,这份协议具备法律效力。我也已经向法院递交了材料,如果今天你们不能履行协议,那么明天,法院的传票就会寄到这里。”
客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攫住了。
林国邦和张桂芳的脸上同时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他们以为这只是小孩子过家家式的胡闹,却没想到林远航竟然动了真格,连律师和法院都搬了出来。
林远航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脸色煞白的堂妹林菲身上。
“哦,对了,我还听说,林菲现在正在考公务员,政审环节应该很重要吧?”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林菲的心上,“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家里人因为侵占侄子巨额赔偿款而被起诉,甚至成为失信被执行人,不知道对她的前途,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话音落下,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菲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惊慌地抬起头,看向林远航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她引以为傲的前程,她光明的未来,在这一刻,仿佛被林远航捏在了手里,随时可能被碾得粉碎。
“你……你敢!”
一声暴喝打破了沉寂。
林国邦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那张因心虚和愤怒而扭曲的脸涨得通红,双目圆瞪,指着林远航的鼻子,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多年的长辈权威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让他彻底失控。
“你这个白眼狼!反了你了!老子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他怒吼着,顺手抄起了茶几上沉重的玻璃烟灰缸,作势就要向林远航砸去。
张桂芳和林菲都发出了短促的尖叫。
然而,预想中那个会惊慌失措、会后退躲闪的林远航,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缓缓抬起眼,迎上了林国邦那双布满血丝的、凶狠的眼睛。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只有冰封了十年的寒意,和一种令人心悸的、陌生的平静。
空气在两人之间凝滞,仿佛被拉成了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充满了即将爆发的火药味。
那一刻的对视,像是一场无声的宣战。
客厅里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