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初歇，空气里还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
金叶酒店顶层的走廊上，灯光昏黄，水珠从林远航的风衣边缘滴落，在地毯上洇开一圈深色痕迹。
他站在原地，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邹正华。
“张云天……到底是谁？”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邹正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踱步到窗边，抬手点燃一支烟。
火光在他冷峻的侧脸上跳动了一瞬，随即被黑暗吞没。
“十年前，南境边境爆发了一场‘黑潮事件’。”他缓缓开口，语气像是在讲述一段尘封的噩梦，“三个国家的情报部门联合清剿一个地下武装组织，投入两千精锐，七架武装直升机，结果——全军覆没。”
林远航瞳孔微缩。
“活下来的，只有一个男人。”邹正华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变得凝重，“他浑身是血，左手提着一把砍得卷刃的军刀，右手拖着一具残破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出火海。而那具尸体……是敌方指挥官的头颅。”
“是他？”
“没错。”邹正华点头，“张云天。当时没人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代号‘血獠’。后来查明，他是嗜血佣兵团的创始人兼团长。这个组织不在任何国家编制内，成员不足三百，但十年来暗杀政要、颠覆政权、操控战局……像幽灵一样游走于世界阴影之中。”
林远航呼吸微微一滞。
“他们现在在哪？”
“黑暗角。”邹正华眯起眼，“非洲西海岸的一块无主之地，联合国管不了，周边国家不敢碰。那里成了他们的基地，也是全球黑市武器、情报、人体实验交易的核心枢纽。而张家——不过是他们在明面上的白手套之一。”
林远航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他终于明白了。
云曦被盯上，不是因为她是自己身边的人，而是因为她掌握了一项基因修复技术的关键数据，而这项技术，正是张云天想要用来改造佣兵战士的“终极钥匙”。
可笑的是，他还以为这只是一场权贵子弟的报复游戏。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踏入了一个足以撼动国际格局的漩涡。
“所以……你阻止我杀张家二少，是因为怕我打草惊蛇？”林远航冷笑，“还是怕我引发连锁反应，让嗜血佣兵团全面介入？”
“两者都有。”邹正华掐灭烟头，转身直视他，“你以为龙榜三十七位就很厉害？张云天的名字，从未上榜——因为他根本不需要榜来证明自己。他在哪，哪就是规则。”
林远航沉默良久，胸口起伏不定。
愤怒如岩浆在血管里奔涌。
他想起云曦苍白的脸，想起她被强行带走时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而幕后操纵这一切的，竟是这样一个连国家机器都忌惮三分的怪物？
他凭什么忍？
系统在他脑海中响起：【宿主情绪波动剧烈，是否启动‘冷静模块’？】
“不用。”林远航低声回应，声音沙哑却坚定。
他知道现在冲动只会害死更多人。
但他也清楚，若不尽快变强，别说救云曦，连自保都成问题。
念头一闪，他忽然动了。
一步踏出，地板轰然碎裂！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邹正华面前，右拳裹挟着千钧之力，直轰其面门！
空气炸裂！
邹正华瞳孔骤缩，本能侧身格挡，但那一拳太快，太狠，拳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仓促抬臂硬接——
砰！！！
一声闷响，整条走廊剧烈震颤，灯光忽明忽暗。
邹正华后退三步，手臂发麻，虎口崩裂渗血。
而林远航只退了半步，站定，呼吸平稳，眼中战意滔天。
“你在试探我？”邹正华眯眼，声音冷了几分。
“我在试我自己。”林远航缓缓摊开手掌，又握紧，“我想知道，现在的我，离那个叫张云天的男人，还有多远。”
邹正华盯着他，神色复杂。
刚才那一拳，至少有龙榜前五十的实力。
而且……那种力量的凝聚方式，根本不像是靠外力堆砌出来的，更像是某种野蛮生长的天赋本能。
更可怕的是，这股力量还在持续攀升。
就像一座沉睡的火山，正在缓慢苏醒。
“你疯了。”邹正华低声道，“在这种时候挑战我，不怕我直接把你拿下？”
“你会吗？”林远航冷笑，“如果你真想动手，刚才就不会只格挡，而是直接反击。你也在评估我——是不是值得合作，或者……是不是必须提前清除的威胁。”
邹正华沉默。
片刻后，他轻轻摇头：“年轻人，野心太大容易烧死自己。”
“我不怕烧。”林远航抬头，眸光如电，“我只怕等得太久，救不了想救的人。”
窗外，最后一片乌云散去，月光洒落。
两人对立而立，气氛诡异而紧绷。
邹正华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所有人视为废物的年轻人，心中第一次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
这不是普通的成长。
这是……违背常理的蜕变。
夜色如墨，月光洒在金叶酒店顶层的走廊上，将林远航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孤绝。
他缓缓转身，风衣下摆随动作轻轻摆动，滴落的水珠在地毯上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湿痕。
那一拳之后，空气中仿佛仍残留着爆裂的余威，连灯光都尚未恢复稳定。
邹正华站在原地，右手微微颤抖，虎口处渗出的血顺着指缝滑落，在地板上溅开几滴暗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复杂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