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同不相为谋。火箭队做的那些事,绑架精灵、掠夺资源、压迫弱小,我绝不认同!”
“呵,”坂木轻笑一声,这笑声里没有嘲讽,反而有种洞悉世事的了然。
“压迫弱小?你看到的联盟的官僚和资本家们难道就不是在压迫他们?
火箭队至少给了他们一份能活下去的工作,虽然不那么光彩。
至于精灵……”他扫了一眼林真身后伤痕累累却依旧忠诚守护着他的伙伴们。
“你真的认为,被联盟训练家收服,为了所谓的荣誉和徽章去战斗,甚至被当作炫耀的工具,就比在火箭队物尽其用更崇高吗?”
林真一时语塞。
灰铁镇矿工的麻木眼神,联盟某些道馆馆主对精灵的冷漠利用,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但他随即坚定地摇头,
“这不能成为你们作恶的借口,我相信精灵和人类之间存在另一种可能,建立在理解和羁绊之上的可能!”
“羁绊?”坂木微微挑眉,似乎对这个词有些意外,又有些玩味。
“很天真的想法,但力量才是维系一切的基石。
没有力量,再美好的羁绊也只会成为被强者碾碎的泡沫。
火箭队的目的,从来不是单纯的破坏。”他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穿透了夜空。
“我们追求的是秩序,一种由强者制定能高效运转的秩序。
打破旧世界的腐朽,建立新的规则,这个过程或许伴随阵痛,但结果是值得的。
混乱才是对精灵和弱者最大的伤害。”
“用恐惧和暴力建立的秩序?”林真毫不退缩地反驳,“那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暴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理念的火花无声迸溅。
一方是历经沧桑、信奉力量至上的枭雄;一方是初出茅庐、心怀理想与热血的少年。
立场截然相反,但某种奇特的对现状的不满和对改变的渴望,却又微妙地共鸣着。
短暂的沉默后,坂木忽然收起了那份外露的气势,又恢复了最初的从容。
他看了一眼林真紧绷的身体和依旧戒备的精灵们,淡淡地说。“看来,我们都需要一点时间和更安静的环境来交流。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跟我来。”
他转身,没有再看林真,仿佛笃定对方会跟上。
超甲狂犀和尼多后无声地让开道路,其余四只道馆级精灵也解除了战斗姿态,但依旧保持着警戒的队形。
兰斯虽然满脸不甘,却不敢有丝毫违逆。
林真看着坂木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疲惫却依旧信任地望着他的伙伴们。
拒绝?对方展示的力量足以瞬间摧毁他们。
逃跑?在两只天王级精灵面前可能性为零。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怀中凤王羽毛传来的微弱暖意和洁净之符的安宁气息。
“收起精灵,比雕保持警戒。”林真低声下令,声音带着决断。
他逐一收回暴鲤龙、大嘴鸥、小甲、墨海马,鬼斯通也化作紫光回归球中。
只留下比雕站在他的身边,锐利的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迈开脚步,跟上了坂木,塔顶的冷风吹过,卷起几片焦黑的金属碎片,在两只天王级精灵的“护送”下,林真走下了螺旋塔。
塔下,一辆深黑色,线条硬朗的重型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门无声滑开,内部透出温暖而略显冷峻的灯光,坂木率先走了进去。
林真在车门前停顿了一瞬,比雕的羽毛微微竖起。
他最后看了一眼夜空,然后带着比雕一步踏入了房车之中。
车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房车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布置得像一个简洁而高端的移动办公室兼会客厅。
深色的真皮沙发,实木的办公桌,先进的通讯设备,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吧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和皮革混合的味道。
坂木已经脱下大衣,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林真没有客气,坐下,身体依旧挺直。
比雕站在其身旁上,锐利的目光紧盯着坂木。
坂木从吧台倒了两杯水,一杯推到林真面前。
他自己则没有喝,只是坐回宽大的办公椅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姿态放松,却依旧掌控着整个空间的气场。
“现在,”坂木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林真脸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没有外人,没有干扰。
告诉我,林真,你一路追寻雪拉比,甚至不惜与我为敌……
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或者说,你认为这个世界,应该是什么样子?”
谈话才真正开始。
林真知道,这不仅关乎他个人的生死,更关乎他刚刚从雪拉比那里获得的沉重无比的使命。他必须谨慎,也必须坦诚,在坂木这样的人面前,谎言毫无意义。
他端起水杯,迎向坂木深邃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