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火箭队的围剿里逃出生天,他们把药分给西港区那些看不起病的穷人,把能量方块分给我们这些弱小的精灵。
他们救下被偷猎者围攻的精灵,他们收留像我一样无家可归的人。”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你是火箭队。”
小豆子的声音忽然充满了怜悯,仿佛在看一个可悲的怪物。
“你问我为什么?因为你永远不懂,你不懂岩泉大哥在训练场上吼出的不要忘记纲领时我们心里的滚烫。
你不懂小纹姐用臭臭花给人治病时那些人的感激。
你不懂阿健哥点基地里第一盏电灯时大家的欢呼。
你更不懂首领看着我们这些累赘时,眼里那种沉重的希望!”
“他想建的,是一个我们这样的人也能活下去,能有尊严的世界,哪怕只是一条缝里透出的微光。”
小豆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般的嘶哑,“你想知道桐树谷在哪里?你想知道老大是怎么让比雕变得那么厉害的?我告诉你…”
他猛地凑近兰斯,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你找死!”兰斯最后的理智被彻底点燃,他从未受过如此赤裸裸的羞辱和蔑视,尤其还是来自一个他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蚁。
强烈的挫败感和怒火吞噬了他。
这件事是他瞒着坂木老大私自行动的,本想立下大功挽回紫苑镇失利和金黄市事件的颜面,却搞成现在这样。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死死抵在小石子纤细的喉咙上,锋利的刀刃瞬间压出一道血痕。
“说,不说我就一刀一刀剐了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兰斯的面容狰狞如恶鬼。
然而,小豆子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刀锋,看着兰斯因暴怒而扭曲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干净、纯粹,甚至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得意。
因为就在这一刻,仓库外由远及近响起了尖锐而密集的警笛声,以及君莎小姐通过扩音器发出的严厉警告。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释放人质放下武器投降。”
兰斯和他的几个亲信脸色骤变。
“将军,是联盟的军警,好多,我们被包围了。”一个手下惊慌地跑来报告。
小石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他知道,他的比比鸟,他最亲密的伙伴,已经成功地将警讯带到了。
组织的其他兄弟,也应该已经按照应急预案,趁着他拖延的这段时间,从其他秘密通道安全撤离了吧。
他的任务,完成了。
他望着仓库那扇破窗,仿佛看到了那个矫健的黑影,轻声呢喃,如同最后的告别。
“飞吧…去找首领…去找大家…告诉他们…小石子…没给归途丢人…”
最后他看着兰斯说出了他人生中最后的一句话。
“倘若我曾看到光明,那我就绝不再入地狱。”
然后,不等暴怒惊愕的兰斯做出任何反应,小石子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前一挺。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兰斯惊愕的脸上。
小石子身体软了下去,靠在冰冷的椅背上,喉咙处的伤口汩汩地冒着血泡。
但他的脸上,却凝固着那抹最终的笑容。
那么的安详,那么的满足,仿佛只是陷入了某个关于希望和阳光的美梦。
窗外,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那是比比鸟绝望的啼叫。
兰斯握着滴血的匕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超乎他理解的一幕。
威胁、酷刑、死亡…
这些他惯用的,无往而不利的手段,在这个卑微的少年面前竟然彻底失效了。
一种莫名的寒意第一次爬上了他的脊背。
“将军,怎么办?”手下惊慌失措。
“撤,快撤。”兰斯猛地回过神,声音都带着颤抖。
他厌恶地甩掉匕首上的血迹,看也没看椅子上那具逐渐冰冷的身体,带着手下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冲向仓库的暗道。
仓库外,警笛呼啸,人声鼎沸。
仓库内,只剩下滴水声,和无边无际的,沉重的寂静。
以及,一个少年用生命守护的、未曾熄灭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