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流浪儿吓了一跳,像受惊的小兽般猛地后退,警惕地看着她这个衣着光鲜的大小姐,将手里的钱死死攥紧。
“别怕,我没有恶意。”白雅蹲下身,保持平视。
白雅看着他脏兮兮的小脸,冻得通红的手脚,还有那双充满了恐惧和饥饿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异常柔软。
如果是以前的她,或许会给点钱,然后转身离开,觉得自己已经做了善事。
但现在,她想到了林真。想到他面对底层人民时,那种不是施舍,而是真心想要帮助他们站起来的眼神和行动。
“你饿了吗?”
白雅轻声问
“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好吗?”
流浪儿犹豫了很久,但肚子的咕咕叫声最终战胜了恐惧,他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白雅带着他去了一家干净的餐馆,点了一大桌食物。
看着孩子狼吞虎咽,几乎噎到的样子,她耐心地帮他拍背,递水,吃完后,她又带他去买了新衣服和鞋子,带他好好洗了个澡。
洗完澡换上新衣服的孩子,虽然依旧瘦弱,但看起来精神了许多,眼神里的恐惧也减少了些。
“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为什么不去孤儿院?”白雅柔声问道。
孩子低下头,小声说:“我叫小豆子,我没有家…
爸爸病了,没钱治,死了,妈妈跟别人走了
孤儿院不好…
他们会打人,还不给吃饱,我就跑出来了…”
听到“小豆子”这个名字,白雅的心猛地一颤。
她想起了那个在金黄市为了掩护归途组织而英勇牺牲的少年报童,他也叫小豆子。
是同名吗?还是命运某种残酷的巧合?
看着眼前这个同样叫小豆子、同样无依无靠的孩子,白雅忽然明白了林真为什么会如此执着。
每一个这样的孩子,每一个在底层挣扎的人,都不该被这样轻易地抛弃和遗忘。
她沉默了片刻。直接给他一大笔钱可能很快会被抢走或者被骗走。
带他回白银家族?家族规矩森严,不会轻易接受来历不明的孩子,而且她也即将继续旅行。
最终,她做出了当下最能保障这个孩子安全的决定。
“小豆子,你愿意去我刚才出来的那个大楼里做事吗?”
她指着白银家族事务所的方向
“那里可以给你提供住的地方和吃的,你需要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打扫工作,不会有人打你,能吃饱饭,愿意吗?”
小豆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然后用力地、拼命地点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愿意,我愿意,谢谢…谢谢大小姐!”
白雅看着他眼中迸发出的、如同获救般的光芒,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这或许就是林真所说的,“帮助每一个能帮助的人”吧。
她所能做的,目前也只有这么多了。
她将小豆子带回了事务所,郑重交代了一位信得过的老管事,确保这孩子能得到妥善安置,不会受欺负。
做完这一切,她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返回旅馆。
当她回到旅馆时,夕阳已经完全沉没,天色渐暗。
她看到林真房间的灯还亮着,推门进去,发现他正伏案疾书,神情专注而坚定,之前的疲惫和孤独似乎已经完全被隐藏了起来,只有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沉重。
阿健和小纹也回来了,正在旁边兴奋地清点着买到的树果和一些本地特色的精灵道具。
“白雅小姐,你回来了,看我们买到了龙火果!”小纹献宝似的拿起一枚红色的树果。
“事情处理完了?”林真抬起头,看向白雅,随口问道。
“嗯,处理完了。”白雅点点头,没有提空澈和那个也叫小豆子的流浪儿的事情,那些沉重的现实,或许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大家。
但她感觉,自己的内心,已经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林真看了看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色,站起身。
“都准备一下,精灵状态都调整到最佳,我们午夜出发,去龙之螺旋塔。”
“夜里?”阿健有些惊讶,“听说晚上那里很危险的,野生精灵都很活跃暴躁。”
“就是要没人的时候去。”林真检查着精灵球,语气淡然,“有些事,人多了反而不方便。”
他看了一眼白雅:“你也准备一下”
白雅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明白,林真等待的时刻到了。
她知道,今夜的行动,绝非简单的特训或探险。
林真将所有的精灵球检查完毕,别在腰间。
暴鲤龙、比雕、耿鬼、刺龙王、大嘴鸥、小甲…
这就是他目前全部的核心战力。
他感受着它们透过精灵球传递来的坚定信念与力量,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孤独感依旧存在,回家的渴望从未熄灭,对力量的追求更加灼热。
但此刻,这些情绪都化作了脚下更加坚定的道路。
他推开旅馆的门,夜风微凉,远处那座高耸的龙之螺旋塔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神秘而肃穆的轮廓。
“我们走。”
他率先步入了笼目镇的夜色之中,白雅、阿健、小纹紧随其后,精灵们无声地跟随。
他们的身影,很快融入了沉沉的夜幕。
命运的丝线,在龙之螺旋塔下,即将再次交织缠绕。
而住进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屋的小豆子现在正进入了梦乡。
对他而言今天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如果这一切是场梦,那么他不愿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