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旧地焕新痕(1 / 2)

“嘿…老疤,”

他对着那空椅子举了举酒瓶,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笑容。

“你说你,走那么快干嘛…留老子一个人在这儿,连个能骂娘的人都没了…”

没有人回应,只有穿山王似乎感应到他的悲伤,默默爬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发出低低的呜咽。

“还有你小子…”

鼹鼠又猛地灌了一口酒,酒精让他眼眶发红,视线有些模糊,仿佛看到了林真当初在这里打杂的样子

“妈的,出息了啊,捅破天去了,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这破地方…”

他知道林真干的事,听得心惊肉跳,也听得热血沸腾,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空落。

那个需要他偶尔偷偷塞块黑面包的少年已经成长为搅动风云的巨鹰,飞向了更广阔的天空,而他还困在这泥沼般的灰铁镇,守着这间破酒馆,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

还有小莉拉…那孩子…

鼹鼠猛地闭上眼睛,又是一大口酒下去,辛辣感直冲头顶,却冲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悲凉和孤寂。

整个世界仿佛就剩下了他一个人,被遗忘在这被雪覆盖的垃圾堆角落里。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风雪声和鼹鼠的自怨自艾。

鼹鼠浑身一僵,醉意都被驱散了几分。

这么晚了,这种天气谁会来,税吏?混混?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想理会。

“咚咚咚。”敲门声又响起了,带着一种不疾不徐的坚持。

“操,敲什么敲!打烊了!滚蛋!”鼹鼠没好气地朝着门口吼道,声音因酒精而嘶哑。

门外沉默了一下,然后一个清冷的女声传了进来。

“鼹鼠,开门,是我们。”

这个声音…

鼹鼠愣住了。这个声音他有点熟悉,但又很遥远…

他跌跌撞撞地起身,狐疑地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将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没有人,只有风雪呼啸着灌进来。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见门口放着一个用黑色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四四方方的木盒子。

一股莫名的心悸感瞬间攫住了他,酒醒了大半。

他警惕地四下张望,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白茫茫一片,他颤抖着蹲下身,手指有些不听使唤地解开那湿冷的油布,打开了木盒。

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鼹鼠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向后一跌,重重坐在了冰冷的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根本不是什么礼物

那是一个粗糙的骨灰盒。

而在骨灰盒的上面,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张老旧却保存得异常完好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笑容无比灿烂,充满朝气的小男孩!

那是老疤的儿子,那个老疤到死都念念不忘、酗酒麻痹自己时反复念叨的儿子。

“不…不…!”

鼹鼠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被扼住脖子的声音,巨大的悲伤和难以置信的惊骇瞬间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那张照片,冰冷的相框玻璃却烫得他手心疼。

老疤儿子当年死得凄惨,尸骨无存,这是老疤一辈子最大的痛!这…这骨灰…

无边的绝望和蚀骨的孤独如同冰冷的潮水在这一刻彻底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