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骗奶奶,说我换了一份正经工作,但是要住宿舍,不能经常回来,答应她每周一定来看她。奶奶不相信,她吵着要回老家去,说我一个人在外面太苦了。
我拗不过她,只好托一个还算信得过的朋友,在老家帮她租了个小屋子,请朋友帮忙照看一下。
我以为这样奶奶能安心一点,可是过了半个月,我接到了朋友的电话,她哭着告诉我,今天去给奶奶送吃的,怎么敲门都没人应,我找来房东开门,发现奶奶她已经走了,她自己喝了那种给不听话的精灵用的安眠药水,走了…
朋友说,奶奶走之前,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可是那个时候我正在陪那个训练家…
我的洛托姆手机调成了静音,我一个都没接到…
我麻木了,我只记得,心口那里像被大岩蛇碾过一样,难过得快喘不上气。
我太贱了,我只想过得好一点,只想让奶奶过得好一点,可我走错路了,我把一切都搞砸了,连奶奶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后面我来到了丰缘,遇见了小蘑菇,它是我最后也是最好的伙伴,但是黑石家族,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说小蘑菇是他们的财产,可是我是在野外遇见它的。
没有人能够拯救我,于是我就这么被他们关进了地牢,我瞎了…成为了一台泄欲的机器。
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
“写到这里,我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滴在日记本上,晕开了字迹,阿绿这个平时憨憨的训练时摔伤胳膊都不吭一声的家伙当时在旁边听着,也红着眼圈,死死咬着嘴唇。
这段时间一直是他照料着小草的,很贴心很贴心的照顾。
幸好的是,黑石家族的大部分人都没有逃脱审判,他们实在是做恶多端,被岩泉副首领一个个的用剑处决了,血流了一地,但是我却很开心,小草虽然看不见,但是听到了。
就在小草讲述这些的时候,一只身上也带着伤的蘑蘑菇不知道从哪里蹦蹦跳跳地过来了,它似乎认识小草,有些笨拙地跳进了小草的怀里,用它那冰凉湿润的菌盖轻轻蹭着她的手。
一直如同人偶般麻木的小草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她紧紧地把这只小小的精灵抱在了怀里,把脸埋在了蘑蘑菇身上,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了被压抑许久的呜咽。
那一刻,我和阿绿都忍不住别过头去,精灵有时候比人类更懂得如何抚慰破碎的心灵。
我看着她,看着那只依偎着她的蘑蘑菇,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我不能就这样看着她再次流落街头,或者走向更黑暗的结局。
归途,不就是为了给像她这样的人,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吗?
我对阿绿说“我去求求首领,让她留下来吧,留在归途!”阿绿用力地点头。
我鼓起勇气,走向首领的帐篷,帐篷里亮着灯,能听到首领和岩泉大哥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语气严肃。
我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直到里面的声音告一段落,才轻轻喊了声报告。
进去后,我看到首领和岩泉大哥正站在一张摊开的地图前,神色凝重,我简单地把小草的情况说了,说到最后我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我说:“首领,让她加入我们吧,她需要一个新的家,归途不就是这样的地方吗?”
首领沉默地听着,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动,他思考了片刻,然后看向我,眼神依旧锐利,却带着一丝柔和。
“艾米,你的心意我明白,归途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愿意重新开始的同胞。”
他缓缓说道“但是,我们接下来要有分兵行动,我和白雅、空澈要带领一支百人左右的小队,去执行一项可能很危险的任务,而岩泉会带领主力部队继续按计划向琉璃市方向转移,沿途建立支部,相对会更安全一些。”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某个点,然后又看向我
“让那个女孩跟着岩泉的队伍吧,告诉她,归途欢迎她,她会得到照顾,也会有自己的工作,可以靠劳动堂堂正正地活下去,如果她愿意,那只蘑蘑菇也可以成为她的伙伴。”
我心中一喜,连忙点头:“是,谢谢首领!”
离开帐篷,我快步跑回去告诉阿绿和小草这个好消息,小草抱着蘑蘑菇,空洞的眼睛望着我的方向,虽然依旧没有神采,但似乎多了一点点的生气。
第二天清晨,队伍开始分头行动,首领、白雅小姐和空澈带着一支精干的小队,骑着烈焰马向着西北方向的群山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而我们大部队在岩泉大哥的带领下收拾行装,继续踏上前往下一个村庄的征程,小草被安排在了医疗队附近,水野医生答应会多关照她,她抱着那只蘑蘑菇,安静地坐在运送物资的车上,随着车队缓缓前行。
雪又开始零零星星地下了起来,我回头望了望黑石家族庄园的方向,又看了看前方漫长的路。归途的路还很长,但每多帮助一个像小草这样的人,我就觉得,我们走的这条路,是值得的。
希望有一天,小草眼里的光能真正亮起来。
就像春天来临后,石缝里的枯草,也能重新发出嫩芽。”
九月四日,艾米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