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离不开归途医护人员的精心治疗,更离不开这些天阿绿几乎不眠不休的悉心照料。
阿绿刚帮她换完药,正蹲在地上仔细地将换下来的绷带卷好准备拿去处理,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一只小手忽然怯生生地探过来,准确地抓住了阿绿正在忙碌的手腕。
阿绿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到盲女面向着他,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在灯光下仿佛蒙着一层薄雾。
“阿绿…”
盲女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夜风
“谢谢你。”
这句话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艰难地挤出来,在她过往那片无尽的黑暗与颠沛流离中“感谢”是一种极其奢侈且陌生的情感,她甚至不确定该如何正确地表达。
阿绿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和颤抖,他放下手中的绷带用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但温暖的手轻轻回握住她,试图传递一些安定。
“不用谢,盲女姐姐,这是应该的,我们是同志啊。”
“同志…”盲女低声重复着这个对她而言崭新的词汇,脸上露出一丝迷茫,但随即又被一种更深的无措取代。
她似乎下定了决心,握着阿绿的手紧了紧,然后牵引着他的手,缓慢地朝着自己单薄衣衫下微微起伏的胸口方向移去。
这是她混乱而痛苦的过去中,所学会的唯一能向那些给予她片刻温存的人表达“感谢”的方式。
阿绿的脸唰一下红透了,如同煮熟的虾子,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他像被电流击中般猛地缩回了手,身体甚至因为慌乱而后仰了一下,险些坐倒在地。
他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
“不是的,盲女姐姐,你快别这样!”
手中一空,盲女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唇微微翕动,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头颅也低垂下去,散乱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表情。
“你也嫌弃我,也对,呵呵...”
“不是的!绝对不是!”
阿绿急忙打断她,语气急切而真诚,他顾不上自己滚烫的脸颊,往前凑近了些,虽然知道盲女看不见,他还是用力地摇着头,仿佛这样能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坚决。
“我照顾你,帮你,是因为你受了伤,需要帮助,因为你现在是归途的一员,是我的同志,我对你是同志之间的关心和照顾,是..是干净的,是像对家人一样的。
没有…没有那种不好的想法!”
他搜肠刮肚地寻找着合适的词语,生怕伤到她分毫。
帐篷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远处基地隐隐传来的嘈杂和露营灯灯丝发出的细微滋滋声。盲女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消化阿绿这番笨拙却无比真挚的话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面向阿绿的方向,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希冀。“那…阿绿,你能再靠过来一点吗?让我好好摸摸你的脸,行吗?”
阿绿愣住了,看着盲女那张带着伤痕却在此刻流露出纯粹脆弱与渴望的脸庞,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先前的尴尬和慌乱渐渐平息,他郑重地再次蹲下身,将自己的脸凑近到盲女触手可及的地方,轻轻闭上了眼睛。
“好,盲女姐姐,你摸吧。”
盲女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庄严的仪式,她再次抬起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阿绿的额头。
她的指尖冰凉,动作却异常轻柔,如同春风拂过花瓣,细致地描摹着他的眉骨、眼窝、挺直的鼻梁、略带稚气的嘴唇和下颌的线条……
她的触摸很慢,很专注,仿佛要将指尖感受到的每一寸温度,每一个弧度都深深地刻印在脑海里,刻进那片永恒的黑暗之中。
阿绿能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和那份近乎虔诚的认真,他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脸上依旧有些发烫,但心中却充盈着一种纯净而温暖的情感。
另一边,地尘正愁眉苦脸地给他的顿甲和穿山王塞着最高等级的能量方块,嘴里嘟囔着。
“多吃点,明天就要拼命了,可得有力气…”
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忧心忡忡地瞟向怀里那颗一直没什么动静的精灵蛋
“小家伙啊小家伙,你怎么还不出来啊?再不孵化,明天这大场面你可就赶不上了…”
而在空澈独立的帐篷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桌上、地上堆满了各种补品盒子,空澈正盘腿坐在中间,英俊但带疤的脸此刻憋得通红,他一手拿着一瓶高级伤药往嘴里灌,另一只手抓起一把能量丸塞进嘴里,嚼都不嚼就往下咽,吃得直翻白眼,几乎要吐出来。
岩泉抱着一箱刚领到的哞哞牛奶走进来,看到空澈这副样子忍不住皱眉:“吃快点,这些都是给你补充生命力的,明天还要你发挥大作用呢。”
空澈幽怨地瞪了岩泉一眼,咽下嘴里的东西,喘着粗气对飘在一旁的独剑鞘抱怨。
“小剑,记住他,他是个大坏人听见没有,超级大坏人。”
独剑鞘的剑穗无风自动,那双标志性的眼睛紧紧闭上,假装自己是一把没有生命的普通剑,对训练家的抱怨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