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看不见,她会害怕,我要去找她…”他挣扎着,试图用仅存的右臂支撑起身体,那固执的样子让人动容。
小海看着他那条空荡荡的左袖,看着他苍白却坚定的脸,知道强行留下他反而会让他情绪激动不利于伤势。
他叹了口气,对船员吩咐
“准备一条最快的小艇,多铺些软垫,再派两个人,送他回琉璃市码头,小心他的伤!”
“首领,他的伤……”船员有些犹豫。
“照我说的做!”小海斩钉截铁,“有些东西,比伤势更重要。”
很快,小艇载着只能靠船员搀扶坐着的阿绿,朝着琉璃市码头驶去。
小海站在船头,望着那小艇远去,心中感慨万千。
阿绿靠在软垫上,海风吹拂着他滚烫的额头,反而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回想起最后的战斗,那个熔岩队精英的刀锋斩断他手臂的剧痛,他用自己的身体和最后的力量将剑刺入对方胸膛的决绝然后,是固拉多与盖欧卡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对撞,大地崩裂,海水倒灌,他被狂暴的能量掀飞,坠入冰冷的海水……
他失去了意识,只在最后关头本能地抓住了一块漂浮的木头。
他的大针蜂和狩猎凤蝶早在之前的惨烈对战中就已耗尽力量,重伤回到了精灵球中,无法再保护他。
他在海上漂浮了多久?不知道。
只有求生和回到小草身边的意志,支撑着他没有沉入海底。
小艇靠岸,两名船员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阿绿踏上码头,此时的码头依旧混乱,人来人往,有狂欢归来的,有继续搬运物资的,也有像小草一样在战场边缘徘徊寻找的。
阿绿挣脱了船员的搀扶,用右臂扶着码头的栏杆,艰难地站稳。
他环顾四周,远处市政广场的喧嚣与此地战场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他该去哪里找小草。
就在这时,一阵沙哑歌声顺着夜风地飘了过来。
阿绿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循着那微弱得几乎要被风声掩盖的歌声,用尽全身力气,踉踉跄跄地朝着战场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牵扯着断臂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冷汗浸透了他残破的衣衫,但他浑然不觉。
歌声越来越近。
他终于看到了。
在那片被月光照得一片惨白的焦土上,盲女小草跪坐在地上,魔蘑菇正一遍遍地用身体轻轻撞击着她的腿,发出“蘑蘑”的,近乎哭泣的声音。
小草的脸上早已没有了泪水,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她的嘴唇机械地开合,哼唱着那首童谣,仿佛灵魂也随着歌声一起在消散。
“小草…”
阿绿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呼唤。
小草哼唱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睛茫然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魔蘑菇也瞬间停止了撞击,菌盖上的光芒剧烈闪烁起来,发出急促而兴奋的“蘑蘑”声!
阿绿踉跄着从后面,用他的右臂紧紧地抱住了那个瘦弱而冰冷的身躯。
小草的身体猛地一僵。
随即,她仿佛不敢相信般,颤抖的双手抬起抚上环抱住她的那条手臂,然后顺着手臂向上,抚摸着阿绿的脸颊。
她的指尖从他脸上到他干裂的嘴唇,高挺的鼻梁,以及那虽然消瘦却依旧熟悉的轮廓……
没有视觉的世界里,触觉变得无比敏锐而真实。
是他!
真的是他!
他没有死,他回来了!
一股巨大到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幸福感,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坚强和所有伪装的麻木。
她想说什么,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有滚烫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不同于之前的悲伤,这次是喜极而泣,是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
这极致的情绪波动超过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她的身体一软,眼前一黑,就这么带着满脸的泪水和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昏厥了过去。
阿绿感受到怀中身躯的软倒,心中一惊,随即明白她是情绪过于激动。
他用右臂更温柔地抱住她,让她靠在自己同样虚弱却无比坚定的胸膛上。
他低下头,脸颊贴着她被泪水打湿的鬓发,闭上了眼睛。
魔蘑菇安静地趴在两人脚边,菌盖上的光芒变得柔和而稳定,仿佛守护着这历经生死劫难后,终于重逢的微小而珍贵的幸福。
(想了想,还是不刀了,把刀子留给更有需要的存在吧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