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猎团中一个不甘失败的家伙,眼中凶光一闪,偷偷放出了自己藏在裤兜里的精灵球,一只高级实力的姆克鹰飞了出来。
那姆克鹰带着凌厉的杀气从高空俯冲而下,一招燕返直取呱呱泡蛙的后心。
这一击若是抓实,呱呱泡蛙必死无疑,千钧一发之际。
林真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面无表情地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吼——!!!”
如同平地惊雷,一道巨大的蓝色身影如同山岳般骤然横亘在呱呱泡蛙与姆克鹰之间,是暴鲤龙!
它那布满狰狞鳞片的巨尾带着恐怖的风压,一道水流尾后发先至狠狠地抽击在姆克鹰身上。
“嘭!”
一声闷响,姆克鹰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抽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棵树木,软软地瘫倒在地,生死不知。
呱呱泡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暴鲤龙那恐怖的威势吓得呆住了,但随即意识到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它回头看到的是暴鲤龙那看似凶恶,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可靠的身影,以及林真那始终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
原来它的训练家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它所有的历练,都是在绝对安全的保障下进行的。
这份无声的守护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呱呱泡蛙感到安心与温暖。
它不再害怕,小跑着跳回了林真的怀抱,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胸口。
林真也带着微笑看着他怀中的小家伙,这小家伙和当时的墨海马一样,都喜欢在他的怀里待着。
此时整个战场已彻底肃清,所有盗猎者和叛徒都被牢牢捆住,垂头丧气,第七大队的战士接手了看管任务。
林真迈步,走到面如死灰被死死按在地上的黑木面前,刚刚他从阿绿口中得知了一切。
他蹲下身用剑抬起黑木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目光,那目光平静,却仿佛能洞穿灵魂。
“黑木,你还记得,《归途纲领》的第一条,写的是什么吗?”
黑木嘴唇哆嗦着,不敢回答。
就在这时,伤势被简单处理过的阿绿在战友的搀扶下走了过来,他忍着疼痛,大声说道
“首领,他之前亲口说的,说他舅舅是司法部的副部长,说他不管犯什么事都能压下去!”
司法部副部长……
林真瞳孔一缩,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比这冬夜的雨水更加冰冷。
那个副部长他当然认识,那个叫雪停的中年男人,那是从金黄市时期就跟着队伍一路走来的老成员,是经历过桐树林惨烈围剿,见证过石英高原血色黄昏的“同志”。
是他林真亲自考察,认为其刚正不阿,才力排众议将其提拔到如此重要的岗位上的人。
可现在他的亲外甥却在归途治下的森林里,勾结盗猎团,残害精灵,甚至企图杀害同志。
这不是个例。
林真瞬间想通了更多。
归途的成员绝大多数都出身社会最底层,他们曾经饱受压迫,渴望改变。
但当他们骤然掌握了权力,管理着一座城市,支配着以往难以想象的资源时,那些潜藏在人性深处的贪婪、惰性、特权思想,怎么可能不滋生蔓延?
黑木和他那位副部长舅舅,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寒与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为之奋斗、无数同志为之牺牲的理想,难道就要毁在这些蛀虫手里吗?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站起身,对第七大队的负责人交代
“看好他们,一个不许少,一个不许死。”
然后他转向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N。
“N,交给你一个任务。”
林真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带上这些人,去森林里找到那些被他们伤害过的精灵族群,乌波的湿地、帕奇利兹的树洞、樱花儿的花海……
让他们,一个一个,亲自去道歉,去忏悔他们的罪行。”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N:“然后,把他们交给那些精灵处置,你我都清楚,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这是将人类的罪人,交给自然的法则去审判。
N迎上林真的目光,他那双清澈的绿色眼眸中不再有以往的迷茫与不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观察与思考后的坚定,他缓缓点了点头。
“我不会心软,林真。”
N的声音空灵而平静
“在野原市的这些日子,我看到了很多,也想通了很多。
理想不能建立在虚伪的仁慈之上,对恶的纵容即是对善的残忍。
他们既然选择了掠夺与伤害,就要有承受自然之怒的觉悟,我会亲眼见证这一切。”
林真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翻身上马,怀抱着一脸懵懂却似乎感受到气氛凝重而安静下来的呱呱泡蛙。
“第三大队,随我返回野原市,第七大队留下,协助N先生执行任务,完成后自行归队!”
他必须立刻回去。
他要亲自去问一问那位司法部的副部长,问问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他更要举起屠刀,对归途的内部进行一次彻彻底底的刮骨疗毒。
革命的堡垒,往往最先从内部被攻破,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理想的光芒,绝不允许被腐败的阴影所玷污。
黑色的洪流再次启动朝着野原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今夜,注定有很多人,无法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