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拿起另一部加密通讯器,手指飞快地按动着号码。
他要联系所有他知道的可能和他一样“有问题”的人,财政司的那个会计,他帮忙平过一笔烂账,物资调配处的那位他们一起倒卖过一批紧俏的精灵伤药。
甚至警察系统里,也有几个收过他好处,帮他压下过几起不大不小案子的负责人……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拨出,消息在隐秘的网络中飞速传递。
“是我,雪停,出大事了,那位要动真格的了,我们可能都被盯上了!”
“大夜,唇亡齿寒啊,我要是倒了,你那些事还能瞒得住?”
“你想想办法,调动你能调动的人制造混乱,就说有不明势力逼近城市,需要全城戒严,军队进城布防!”
他编织着一张巨大的网,利用他司法部副部长的身份和长期经营的人脉散布着恐慌和虚假信息。
他的目的很简单,制造一场混乱,一场足以让林真焦头烂额,甚至可能让其威望受损的叛乱。
趁乱,他或许能保住自己,甚至还能攫取更多。
与此同时,城外的归途军营。
源治天王坐镇指挥部,眉头紧锁,他面前的通讯器响个不停,各种来源混乱、互相矛盾的消息雪片般飞来。
“报告,市政厅紧急通报,雷达发现不明飞行物群靠近!”
“报告,警察总局请求支援,声称城内多个区域发现可疑人员聚集,疑似敌对势力渗透!”
“报告,后勤部通报,通往城外的三号公路发现不明车队,意图不明!”
“司法部雪停副部长亲自来电,声称得到绝密情报,有大型武装团伙计划里应外合袭击野原市,要求我军立刻进城,接管关键节点,实行全面军事管制!”
一条条紧急军情接踵而至,而且很多都来自市内的行政和执法部门,言之凿凿。
源治天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虽然是战斗经验丰富的天王,但对于这种错综复杂的行政系统和内部情报的真伪辨别并非他的强项。
“难道归途的行政系统也和联盟一样充满了欺上瞒下和官僚主义,这才安稳了几天?”
源治感到一阵心灰意冷,他原本以为归途会有所不同,但现在看来,没有哪个地方的军队是绝对纯净的。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内心疑虑重重,但出于职责他还是准备下令
“传令下去,第一、第四大队做好进城布防准备,按市政厅提供的布防图……”
“等等!”
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打断了源治的命令。
只见风尘仆仆的岩泉带着他的乐天河童大步走进了指挥部。
他刚刚从作,脸上还带着奔波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源治前辈,怎么回事?”岩泉扫了一眼指挥室内紧张的气氛和不断闪烁的通讯屏幕,沉声问道。
源治快速将收到的一系列紧急情报和雪停的请求说了一遍。
岩泉听完,眉头紧紧锁起,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有深深的思索和一丝愤怒。
他伸手直接按住了源治准备下达命令的手。
“源治前辈,进城布防,可以。”
岩泉的声音斩钉截铁
“但是部队除了按照我们自己的预案占据有利地形进行防御性布控之外,不执行任何来自市政厅或其他行政部门的具体指令,特别是涉及人员调动、搜查、逮捕等行动,没有首领的直接命令,一兵一卒都不许动!
这是我作为归途的副首领所下达的命令!”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源治和指挥部里的其他军官
“我怀疑这是一场阴谋,有人想利用军队达成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稳住阵脚,控制住城市的出入口和战略要地,然后等!”
“等?等什么?”一位参谋忍不住问道,“万一真的……”
“没有万一!”
岩泉打断他
“我相信首领的判断,也更相信我们归途的战士,在情况不明朗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落入圈套,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一切,等林真首领回来再说!
我倒要看看,归途的行政体系里,到底藏着些什么牛鬼蛇神,想干什么!”
岩泉的坚定态度,像一根定海神针,稳住了指挥部内有些浮动的人心。
源治天王看着这个从底层一步步成长起来的林真副手,从他眼中看到了那种历经生死考验后形成的,对林真近乎绝对的忠诚和对局势的敏锐直觉。
他点了点头,收回了准备下达命令的手。
“按岩泉副首领说的办,部队进城按既定防御预案布防,没有我和岩泉副首领的共同命令,严禁任何其他行动,同时严密监控所有通讯,甄别信息来源!”
命令下达,归途的军队开始高效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