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各舰停止炮击，保持警戒队形，我们撤离这片海域。”
“那滨海市…”
“立刻通过最高密级渠道向神奥联盟总部汇报…”
斯帕罗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和硝烟味的空气
“就写我部全速驰援，然敌军攻势迅猛，行动果决，我部抵达时滨海市已告陷落，城防指挥官下落不明，滨海市市长下落不明，电次馆主被俘，归途首领林真及其麾下主力已控制城区。”
他知道这份战报意味着什么，但他无力改变。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面归途旗帜在滨海市的城头以及更远方的市政府楼顶缓缓升起。
……
时间前拨半小时，滨海市城墙缺口处。
当林真的暴鲤龙以一记舍身冲撞，配合着其他精灵的集中火力，终于将那段饱经摧残的墙体彻底撞开一个完全无法弥合的破口时，整个防守方的心理防线也随之彻底崩塌了。
“城破了！”
“守不住了...”
残存的守军发出了绝望的呼喊，仅存的战斗意志烟消云散。
他们丢下武器，将自己的精灵伙伴们收回，要么向后溃逃，要么茫然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
雷顿在亲卫的拼死保护下没有被崩塌的巨石掩埋，但也浑身是伤，显得异常狼狈。
他拄着剑，喘息着，看着如同潮水般从缺口涌入的归途战士，看着他们眼中他无法理解却又隐隐感到震撼的光芒。
他听到了士兵们惊慌的哭喊，也听到了他们低声念叨着家人，城里还在烧之类的话语。
他明白了，所有人都已经不想再抵抗了，哪怕知道有援军在海上，可家园近在咫尺，亲人安危未卜，城内火势未熄，这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骆驼。
雷顿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吼道
“所有人听我命令，放下武器退出战场，带着你们的精灵离开这里，去找你们的家人！”
幸存的士兵们如蒙大赦，纷纷丢弃了手中的兵器，收回了自己的精灵，搀扶着伤员踉跄着向城内退去，很快便消失在断壁残垣和浓烟之中。
雷顿看着他们离去，然后缓缓地，将手中的佩剑哐当一声扔在地上，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烂不堪的制服，尽管这毫无意义。
他让他的六只精灵围在自己身边，却没有让它们进入战斗状态。
“老伙计们……”
他挨个抚摸着他的精灵，眼中充满了不舍与歉意
“对不起连累你们了，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反抗。
如果他们允许，就自己离开，去找个安静的地方生活吧。”
精灵们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发出低沉的悲鸣，用头蹭着他，却没有任何一只离开。
雷顿就那样，带着他的精灵，静静地站在破口的中央，等待着。
他不需要等太久。
随着守城部队的投降和逃离，归途迅速控制了缺口并向内推进。
很快一阵沉稳而清晰的马蹄声传来，林真骑在那匹神骏的烈焰马背上穿过了弥漫的硝烟来到了雷顿面前。
在他的身后，跟着脸色复杂但行动自由的电次，以及林真的几只核心精灵。
雷顿看着林真，单膝跪地，低下了他一直高昂着的头颅。
但这不是臣服，只是一种对胜利者的承认以及托付。
“林真首领…”
雷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赢了，滨海市是你们的了。”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林真
“我雷顿，败军之将，无话可说，我只有两个请求，不，是恳求。”
“第一，请归途入城之后，宽恕那些放火作乱的市民。他们是被压迫得太深太久了，心中的怒火无处宣泄，绝非天性暴戾，一切的罪责，在我，在联盟，不在他们。”
“第二，”他看向身边围着的精灵，眼中闪过一丝柔情
“我的这些老伙计它们是无辜的，它们跟随我只是尽忠职守，请允许它们离开，给它们一条生路。”
他重新低下头，语气决绝
“至于我的人头，归途若需要立威尽管拿去，我雷顿，引颈就戮，绝无怨言！”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终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