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股强大的气势混合着独剑鞘的锋锐,在天台上疯狂对撞,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生死,真的只在下一瞬!
他们只遵从于自己的训练家。
“停下,小剑,不要”
“住手。”
瞬间的死寂,只有风更猛烈地呼啸而过,以及两人粗重痛苦的喘息声。
岩泉看着空澈那坦然赴死却深藏着无尽痛楚的眼神,看着那柄距离自己太阳穴仅寸许,微微震颤的独剑鞘,它燕返的技能硬生生停住了。
他心中那根名为兄弟情谊和绝对信任的弦彻底崩断了,他松开了掐着空澈脖子的手,仿佛那个动作耗尽了毕生的力气。
然后他将手中那柄配枪调转枪柄,塞到了空澈那只手中。
“拿着。”
岩泉的声音沙哑破碎得几乎无法辨认,他猛地转过身,用宽阔却剧烈颤抖的背影对着空澈,仿佛不敢再多看一眼
“你自裁吧。”
他没有说完,但空澈明白,这是岩泉对他这个“叛徒”最后的也是最残忍的尊重。
空澈看着岩泉那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的悲伤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枪,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枪口塞入了自己口中。
冰冷的金属触感和浓郁的枪油味瞬间充斥口腔,带来生理性的反胃和更深沉的绝望。
他的食指缓缓扣上了那冰冷的扳机。
再见了,小芽。哥哥是个混蛋,对不起你。
再见了,林真首领,辜负了您如山似海的信任。
再见了,岩泉,我的好兄弟,好同志…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最后的诀别,食指开始施加压力,准备结束这充满矛盾,痛苦和背叛的一生。
就在扳机即将抵达临界点,子弹即将击碎一切的前一刹那!
“唳——!”
一声威严急切,仿佛能撕裂一切阴霾的鹰啼从高空之上骤然降临,这声音是如此熟悉,如此震撼人心。
空澈和背对着他的岩泉,身体同时猛地一震,两人不约而同地猛地抬起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晨曦初露,朝霞染红的天际,林真的比雕正以一种撕裂空气的速度俯冲而下,而在比雕那宽厚稳健的背上,赫然站立着三个身影!
比雕稳稳地降落在天台中央,巨大的翅膀扇起的强劲气流,吹散了空酒瓶,吹动了衣角,也仿佛吹散了那弥漫不散的绝望和死意。
为首一人正是林真,他外面随意披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头发被高空疾风吹得凌乱不羁,但那双眼睛却如同最深沉的夜空,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穿着毛绒小熊图案睡衣,外面胡乱裹着一件厚实外套,头发蓬松睡眼惺忪,显然是被从被窝里硬拉出来的白雅。
以及同样穿着丝质睡袍,头发略显凌乱,脸上写满了无奈却依旧保持着贵族式镇定的大吾。
林真目光扫过全场,跪地持枪塞嘴一脸决绝的空澈,背身颤抖绝望痛苦的岩泉,剑拔弩张、杀气腾腾的五只精灵。
他眉毛跳了跳,他该怎么说呢,说自己时间卡的刚刚好,说空澈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笨蛋,连句解释都不说,但是最后他什么都没说,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定住了所有人的动作,冻结了即将爆发的生死冲突。
然后,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然后对着眼神空洞的空澈说道。
“空澈,你还有十分钟和你妹妹叙叙旧,还有寻找家人任务失败,惩罚等事后再说。”
接着他转向岩泉那剧烈颤抖的背影,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岩泉,二十分钟后军营集合,有紧急任务。”
这完全出乎意料,完全不符合当前场景的命令,让大脑一片空白的空澈和心神俱碎的岩泉都愣住了,几乎是出于长久以来形成的本能和深入骨髓的服从,两人同时应道,声音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是!首领!”
直到这时空澈才猛地发现在林真和大吾的身后还怯生生地躲着一个娇小的,他以为此生再也无法相见的身影——小芽。
她穿着一身干净暖和的崭新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虽然还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但气色红润,眼神清澈,正用那双含着泪光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空澈整个人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手中的配枪掉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而林真轻轻拍了拍比雕的脖颈,比雕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他转身对着岩泉说。
“空澈这家伙没有背叛我们,只不过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具体情况等下白雅和大吾跟你说,总之,空澈没有背叛。”
接着比雕再次振翅而起,载着他,如同来时一样迅捷而无声地消失在刚刚被朝阳染成金红色的天空中,方向直指城外的军营。
天台上只剩下穿着睡衣,表情复杂微妙的大吾和白雅,以及两个仿佛刚从一场无比真实无比残酷的噩梦中被强行拽醒的空澈和岩泉两人。
大吾看着眼前这混乱而充满戏剧性的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衣领然后看向彻底懵掉眼神空洞的空澈。
然后他走了几步,而白雅则在一个角落边看到了一枚硬币,一枚反面朝上的硬币。
“空澈先生,岩泉副首领”
他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我是时候澄清一些误会了,昨天晚上林真连夜从滨海市赶到野原市把我和白雅小姐叫醒,然后再度前往家缘市见一个老朋友,发生了一些事情。
请你们听我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