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脉市城外,战云密布,肃杀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归途与联军的战士们已经完成了攻城前的最后部署,天空中,上百只大嘴鸥在训练家的指挥下盘旋,引动着周遭的水汽,乌云开始汇聚,一场为水系精灵量身定制的暴雨即将降临。
岸边,无数水系精灵跃入护城河中,巨浪开始翻涌,暴鲤龙们发出低沉的咆哮,它们强健的身躯将是冲击城墙,搭载战友的活体云梯。
地面部队,战士们默默检查着装备,一些联盟的志愿军成员正蹲在地上,用颤抖的手在纸上留下最后的言语,气氛悲壮而决绝。
医疗区域,水野悠难得地收起了平日那副散漫的样子,他靠在他的幸福蛋身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扯来的狗尾巴草,眉头紧锁,在一张皱巴巴的纸上写写画画。
“小蜘蛛亲启(希望这封信不会让你觉得唐突,或者直接扔进垃圾桶)……”
他写下开头,又烦躁地划掉。
“见鬼,这比配置解毒剂还难……”
他嘟囔着,最终放弃了华丽的辞藻,潦草地写道
“如果我这次没回来,实验室左边第三个抽屉最其实是想说,认识你挺好的。
——一个不太着调,但可能有点喜欢你的家伙,水野悠。”
他将信纸胡乱折好,塞进贴身口袋,拍了拍幸福蛋圆滚滚的身体
“伙计,这次可得给力点啊。”
城墙之上,赤日冷冷地俯视着下方忙碌的联军,嘴角噙着一丝残酷的冷笑。
他在等,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的希望攀升到顶点,他要亲眼看着那希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泡沫般碎裂,化为最深的绝望。
林真指挥若定,但内心深处却始终萦绕着一股莫名的不安。
那种感觉,并非来自眼前严阵以待的守军,而是源于城墙之上那个被赤日倚为最后屏障的巨大机器。
他再次抬头,目光穿透渐沉的暮色,死死锁定那台造型狰狞的装置。
此刻机器表面的纹路正以一种异常的频率闪烁着,核心区域镶嵌的上百颗关押着超能系精灵的精灵球,其光芒变得极其不稳定,内部的精灵似乎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能量被疯狂榨取。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就在联军即将发起总攻的前一刻,林真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全军停止进攻,后撤,快后撤!”
他的声音在肃杀的战场上炸响,已经准备冲锋的战士们愕然停下脚步,天空中盘旋的大嘴鸥们也发出了困惑的鸣叫。
“首领,怎么回事?”
源治天王驾驭着暴飞龙靠近,语气急促而不解
“战机稍纵即逝!”
林真没有回头,手指死死指着城墙上的机器,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东西能量反应极不稳定,那可能是个同归于尽的陷阱!”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嗡!!!”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嗡鸣声从城墙上传开,那台巨大的机器猛地爆发出难以想象的超能系光辉。
狂暴混乱的,带着强烈催眠与扭曲意志的粉色光波以机器为中心,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光波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瞬间就掠过了城墙,掠过了天空,笼罩了整个联军阵地,甚至反向席卷,将水脉市本身也吞没在内!
“呃啊!”
“我的头!”
“这是什么?!”
无论是城下的归途、联盟战士,还是城上的银河队成员,甚至是水脉市内惶恐不安的平民,在被这粉色光波扫过的瞬间,都感觉大脑如同被重锤击中,强烈的晕眩和睡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意志稍弱的人当场眼神涣散,软倒在地。
精灵们也不例外,许多精灵发出了痛苦的哀鸣,试图抵抗这股强制性的催眠力量,但这股力量太过庞大和诡异,源自上百只超能系精灵被强行扭曲放大的生命与精神能量!
“哈哈哈哈,晚了,已经太晚了!”
赤日站在光波爆发的中心,张开双臂,发出疯狂的大笑,他的眼睛也因为近距离承受冲击而布满了血丝,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狰狞,他高高举起了那枚黑暗球。
“感受吧,这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在这无尽的噩梦之中沉沦吧,让痛苦与绝望成为你们的葬歌!”
他嘶吼着,如同疯魔
“降临吧!掌控梦魇之神,让这个世界都陷入永夜!”
黑暗球被狠狠掷出!
砰!
没有寻常的红光,一股浓稠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炸开,黑暗迅速凝聚,化作一个修长飘忽的身影。
它悬浮在半空中,仿佛由阴影与夜空编织而成。
白色的如同头发般飘逸的鬃毛从头部的两侧垂下,遮住了一只眼睛,仅露出的那只红色瞳眸中充满了被强制唤醒,被束缚控制的痛苦与压抑的暴戾。
它的周身环绕着不断逸散又重聚的黑色雾气,仿佛是由最纯粹的噩梦实质化而成。
仅仅是存在于那里,周围的空气就变得冰冷而沉重,光线似乎都被它吸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对于沉睡与梦境最深处恐惧的威压如同无形的领域般扩散开来
噩梦之神,达克莱伊,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