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娅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声怒吼中彻底崩溃了。
她猛地抬起头,泪水决堤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她看着父亲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积压在心底多年的、那个被她视为幼稚和不可能实现的念头,终于冲破了枷锁,带着哭腔和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喊了出来。
“我想要…我想要这大海之上,再也没有海盗的劫掠和杀戮!
想要丰缘的每一个港口,都能自由安全地贸易!
想要沿海每一个村镇的孩子,无论贫穷富贵,都能有学上,有饭吃,能平安长大,不用像我们…不用像我们这样,整天活在算计、争斗和失去亲人的恐惧里!
我想要一个真正和平的、人人都能安居乐业的丰缘海域,这就是我的梦想,一个很傻很天真的梦想,可以了吗?父亲!!”
她喊完之后,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几乎要瘫倒,只能用手扶着冰冷的墙壁,低声啜泣着。
这个梦想太大,太虚妄,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管家默默低下了头。小海歪着脑袋,似乎在消化这个与他“炸光敌人”的简单理念不太一样的复杂梦想。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或叹息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艾亚维斯·怒涛一阵嘶哑却畅快无比的大笑!
“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有趣的笑话,这笑声冲散了房间里的凝重,却也让艾丽娅更加无地自容。
笑了好一阵,艾亚维斯才缓缓止住,他擦去眼角的泪花,看着满脸泪痕、不知所措的女儿,眼中没有了之前的严厉,只剩下一种深沉的、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的释然和骄傲。
“好!好一个所有孩子都能上学的和平海域!”
艾亚维斯的声音带着笑过后的虚弱,却异常清晰
“艾莉,我的女儿,你的梦想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还要了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管家,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老伙计,你听到了吗?我们刚才还在说如果艾莉成不了一个合格的、冷酷的家族首领,那就不必勉强她去成为。
我这个做父亲的,没能给她一个安稳的童年,至少在我死前豁出这把老骨头帮她完成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愿望还是能做到的。”
管家深深鞠躬
“老爷,我明白了。”
艾亚维斯再次看向艾丽娅,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那属于海上王者的气势再次回归,尽管他的身体已是风中之烛。
“只是我没想到,我女儿的愿望会这么大。”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嘲讽和彻骨的寒意
“不过,也正是这个梦想让我彻底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