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丰缘各地,甚至其他地区的训练家们蜂拥而至,他们带着形形色色的精灵,脸上洋溢着对盛会、对比赛、对荣耀的渴望。
酒馆和旅店人满为患,训练家们高声谈论着战术,炫耀着自己的精灵,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虚浮的狂热。
然而,在这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是底层民众与弱小精灵被无情榨取的血泪。
为了满足庆典期间城市几何级数增长的电力消耗——那些彻夜不息的霓虹、轰鸣的音响、以及权贵们享用的恒温系统,城市边缘的巨大发电厂变成了一个残酷的牢笼。
厂区内,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皮毛焦糊的混合气味。
数以百计的小磁怪被固定在特制的磁力传导板上,它们体内的电力被强力装置源源不断地抽走,原本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外壳变得暗淡,甚至有些边缘出现了熔化的痕迹,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隔壁的区域内,数十只雷电兽和电击兽被驱赶上巨大的,连接着发电机的金属跑步轮,监工手持带着微弱电流的长鞭,一旦有精灵速度稍慢,鞭子便会毫不留情地抽下,伴随着“啪”的声响和精灵痛苦的呜咽。
“快!再快点!没吃饭吗?庆典要是因为电力不足出了岔子,把你们全拆了卖零件!”
一个肥头大耳的监工头目叉着腰,对着一名正在试图给一只累瘫的电击兽喂水的年轻工人吼道。
那名工人吓得一哆嗦,水罐掉在地上。
角落里,两名工人正默默地将一具已经失去生命气息,外壳碎裂的三合一磁怪残骸拖走,随意地扔进一个堆放着类似废弃物的推车里,准备集中处理。
这里没有精灵中心的温暖治疗,只有冰冷的效率和消耗品的更替。
码头区的装卸区,景象同样令人窒息。
为了搬运堆积如山的庆典物资,劳工们和他们的精灵在皮鞭与呵斥下透支着体力。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和他的搬运小匠正合力扛着一个巨大的木箱,箱子沉重,搬运小匠粗壮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一名穿着笔挺联盟低级军官制服的年轻人似乎是为了在新来的上司面前表现,显得格外严厉。他见速度稍慢,竟不耐烦地一脚踹在搬运小匠的腿弯处,同时命令自己的土狼犬。
“使用撞击,给这些懒骨头提提神!”
“呜!”
搬运小匠吃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木箱重重砸在地上。老者慌忙去扶,却被军官一把推开:“老东西!耽误了时间,你赔得起吗?”
周围的劳工们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低下头,加紧了自己手中的活计,他们身边那些腕力、猴怪眼中也充满了恐惧与疲惫。
城区的夜晚,则上演着另一场混乱。
涌入的大量训练家,在酒精和节日氛围的刺激下,将街头当成了肆意妄为的场所。
“哈哈哈!让你的 咕咕鸽 飞起来!看我的 烈雀 怎么把它打下来!”
一个醉醺醺的训练家指着路边一位少女的精灵喊道,他的烈雀尖叫着使出啄攻击,锋利的鸟喙划过,惊得少女的咕咕鸽羽毛纷飞,仓皇逃窜,少女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抱住受惊的精灵。
另一边,一只被主人怂恿的火爆猴正处于愤怒穴位激发的状态,它狂躁地挥舞着爪子,乱抓 技能将路边一个水果摊掀翻,橙橙果和桃桃果滚落一地,被踩得稀烂。
摊主是一位中年妇人,她哭着试图阻止,却被那个训练家蛮横地推开
“滚开!挡着大爷我的精灵训练了!知道我是注册训练家吗?弄坏你几个破果子是看得起你!”
君莎小姐们骑着摩托巡逻,警铃不断响起,她们刚刚制止了烈雀的训练家,又不得不赶往火爆猴制造的混乱现场。
然而当她们试图将闹事的训练家带回警局时,往往收到来自上级的通讯
“注意影响!庆典期间要以安抚为主,登记在册的训练家是我们重要的客人,小事化了!”
于是,在训练家得意洋洋的目光和围观者愤懑的注视下,君莎小姐只能咬牙开具微不足道的罚单,甚至只是口头警告,然后看着闹事者扬长而去。
在这片由虚假欢笑、残酷剥削和纵容的混乱交织而成的畸形喧嚣中,凯那市仿佛一个被精心装饰、内部却已开始腐烂的华丽棺椁。
没有人注意到,或者说掌权者选择性地忽视了远方海平面上那越来越浓重的、带着血腥气息的迷雾正在悄然合拢。